邀月

字體大小

閱讀模式

(五)閻王威壓

「阿姊莫要為了我煩惱,我可以去坐在衡叔身邊。」驀地,郭慧憐如及時雨般表達她肯定的意願,頓時解了韓倩的燃眉之急。但同時韓倩、韓進及月明三人都吃驚地看向她。

  「真是初生之犢不畏虎……」韓倩、韓進及月明三人心中不禁如此想著,韓倩則難以置信地問道:「你真的可以?」

  「可以。」郭慧憐點點頭道:「這一路上信馬棧裡的四方桌,衡叔、十郎、桂姨和我就這麼坐的啊!」郭慧憐還在空中用手指畫出他們的「位置分布圖」,四人各坐一方,郭慧憐的左手邊是岳衡,右手邊是王秋桂,正對面的是田繻……

  是啊!一時間竟忘了衡叔陪同阿弟前去接郭慧憐回山莊。他們一路上相處了多日,自然也一起用餐無數次,兩人並非完全陌生,害她白擔了許久的心,頭髮都要給愁白了……

  「你不怕?」月明眼睛亮了起來,這郭四娘年僅十二歲,沒有功夫在身,竟然也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氣魄?簡直跟婉姨同一個級別。

  郭慧憐這會兒把頭搖成了波浪鼓,淡淡地反問了一句:「為什麼怕?衡叔有那麼可怕嗎?」

  這是郭慧憐第二次聽聞大夥兒敬畏岳衡之說,之前在馬車上王秋桂曾提了一嘴,如今親眼目睹、親耳聞說,郭慧憐倒是好奇心滿滿。她知道衡叔是個悶葫蘆不愛說話,向他問安時頂多回了聲:「嗯。」便再無言語,對郭慧憐而言,衡叔只是一個不易親近的長輩,他不像達叔那樣溫和周到,但好似也談不上可怕,是她感覺遲鈍嗎?她並不知曉。

  「咱邀月山莊又多了一位女中豪傑……」

  韓進豎起拇指誇讚起郭慧憐,還想說什麼,外面傳來一陣騷動,原來是田繻和岳衡聯袂而來,後面還跟著王秋桂及胡憶婉師徒三人,壓軸的還有六月。飯點一到,一干人等自然是來吃飯的,韓倩四人方才議論得熱火朝天,根本忘了這件事。田繻走進來時對他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說方才他們說的話他都聽見了,岳衡功夫、耳力皆在他之上,自然也能聽得清清楚楚,讓他們心中有個數;王秋桂和胡憶婉因為兩年多未見,一路聊得眉開眼笑,不暇他顧;月影聳聳肩,給了他們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月風、月華、月皓、月昇他們一向以大師兄月影為馬首是瞻,於是也有樣學樣,動作表情如出一轍;月嵐則對著月明和韓進擠眉弄眼,彷彿在告誡他們一切好自為之。

  韓進一見岳衡走進飯廳,立馬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和月明畢恭畢敬喊了聲:「師父。」韓倩心裡打著鼓,頭也不敢抬,扯了扯一旁的郭慧憐一同尷尬地喊了聲:「衡叔。」

  岳衡冷光狠狠掃過韓倩、韓進、月明三人,三人同時蔫了,大冷天的還直冒汗。

  「平日不做虧心事,半夜敲門心不驚。」除了在練武場,岳衡不知多久沒說過話了,他的突然發言,嚇得仨魂都要飛了。

  「在背後議論長者是誰教的規矩?」岳衡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逕自往自己的位子上一坐。

  畢竟練武場上挨罵是家常便飯,見這情況,月明和韓進一刻也不敢多耽擱,連忙跪地賠罪。月明悄悄拉了韓倩的手,示意韓倩也跟著跪,韓倩這才反應過來,拉了郭慧憐速速跟進跪下向岳衡懺悔。

  王秋桂與胡憶婉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勁,紛紛將眼光投向田繻,田繻給了他倆「莫要插手」的眼神。王秋桂一雙兒女都摻和在其中,不免心急,但看起來事關岳衡,她也不敢貿然過問。

  「拉人家跪做甚?」岳衡瞅了韓倩一眼,韓倩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她趕緊讓郭慧憐站起身,自己的頭垂得都快貼近地面了。

  「飯後月明、韓進去武場,馬步頂缸一個時辰,缸若落地重頭算。」他看向韓倩道:「你也去,站在旁邊,一樣一個時辰。」

  這頓飯於是在驚滔駭浪中開啟,兩桌人只拼命扒著飯,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在這種風聲鶴唳的氛圍之下,卻見岳衡竟若無其事般往郭慧憐碗裡夾菜,不一會兒飯碗便滿了起來。

  「衡叔!菜太多了,我吃不了……」郭慧憐一臉驚愕,飯碗裡的菜滿成一座小山似的,她都不知從何下手。

  就在眾人紛紛替郭慧憐捏一把冷汗的同時,岳衡竟意外的不露慍色地回應郭慧憐的話。

  「你盡量吃,吃不下了再給衡叔。」

  今日邀月山莊的天空是該下紅雨,或是明日的太陽會打西邊出來。兩桌子人對於眼前的這一幕都驚掉了下巴,簡直令人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