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碼頭之約

阿奇急忙抱住露西。她看起來快要暈倒，但他設法讓她沒有失去意識，雖然他知道告白書中所了解的事情現在得到了印證。兩人在門廊坐下後，露西向法蘭克·蘭登爵士講述了詳情。蘭登迅速掌握了情況。

「布萊多克教授什麼時候走的？」

「今天早上五點左右，先生。珍一個人來了，告訴我賈西爾夫人的事。無論如何得知這消息，對父親都是一個很大的衝擊。他把自己鎖在書房裡，大約一個小時後，他和科卡圖及那具綠色木乃伊就不見了。是唐娜·伊內斯告訴我的——她什麼都不知道」

「我必須通知戴特警督」蘭登平靜地說。「露西，我要對您坦白」他繼續說，向阿奇投去一瞥，「布萊多克教授出走是有原因的。我讀了這份告白書後希望和您商量，但現在沒有時間了」

「布萊多克教授和賈西爾夫人的死有關係嗎？」露西驚恐地問。

「恐怕有這個嫌疑。但現在不能浪費時間。我去聯絡戴特警督。霍普陪您在這裡」

蘭登走後，阿奇坐在露西身旁，盡可能溫和但清楚地將一切都告訴了她。她沉默地哭了一會兒。然後她堅定地抬起頭來。

「他是我父親」她說，「但我是您的人，阿奇。我聽從您的判斷。那份告白書您打算怎麼辦？」

「交給警察」

「但沒有它——」

「露西」阿奇平靜地說，「布萊多克教授的罪行是抹殺不了的。燒掉告白書也改變不了任何事。反而應該讓事實得以澄清，讓世人能夠正確理解您父親出走的原因」

露西又哭了。但隨後她點了點頭。

「好吧」她說，「我聽您的。但是，阿奇——您答應了我們下週在倫敦結婚，然後帶我去南法過冬，是嗎？」

「當然，這是我的承諾」阿奇溫柔地說，「我們立刻動身吧。離開這個加特利，可以暫時忘掉這一切」

「那是最好的」露西嘆了口氣說，「好了，不哭了。父親的事，就交給上天吧。我能做的已經沒有什麼了」

與此同時，加特利村因新犯罪的消息而一片嘩然。前一夜賈西爾夫人的事件，加上布萊多克教授的失蹤，兩重打擊令加特利陷入震動。記者們蜂擁而至，村民們議論紛紛。

蘭登拜訪了戴特警督，將告白書交給了他。警督如飢似渴地讀著，兩眼放光。

「就是這個！」他叫道，「謎底揭開了。兩件謀殺案都有了答案。必須立刻重開審訊」

「追查科卡圖和布萊多克呢？」

「當然！我立刻安排」戴特警督說，顯得十分得意。

唐·佩德羅聽到告白書的內容後大為驚訝。蘭登把收回的翡翠交給了他。

「這是您先祖的財物」蘭登說，「印加·卡薩斯的翡翠」

唐·佩德羅兩眼發亮，在掌心翻轉著那顆翡翠。

「值五千英鎊」他說，「另一顆恐怕已落入印度藩王之手，再難追回。但有這一顆已足夠了。只要找到綠色木乃伊，便可帶回利馬」

「還有唐娜·伊內斯」蘭登含笑說。

唐·佩德羅目光閃閃。

「唐娜·伊內斯流著西班牙王族的血脈」他自豪地說，「而她真心傾慕您，蘭登。娶一位印加·卡薩斯後裔之女，對您這樣的紳士是莫大的榮幸」

唐娜·伊內斯出現在那個地方。她靜靜地微笑著，走向蘭登。

「您看過我父親轉給您的那封信了嗎？」她說。

「還沒有」蘭登說，接過唐·佩德羅取出的信件。

那是哈維船長的信。今晚八點，螢火蟲號駛過加特利碼頭附近時會燃起藍色訊號燈。唐·佩德羅如以手槍回應，則會派來一隻小船，送上哈維關於木乃伊被盜的書面證詞，索取金幣五十枚。但可能存在欺詐，隨行人員應攜帶武器。

「我們大家都該去」蘭登說，徵得唐·佩德羅同意。「也要通知霍普」

整整一天，警察搜遍各處，尋找布萊多克、科卡圖和綠色木乃伊，一無所獲。傍晚時分，戴特警督推測兩人趁著濃霧沿河而下，賄賂了一艘即將出海的雜貨輪，搭船逃走了。這是最有可能的逃亡路線。綠色木乃伊也一併帶走了。

記者們湧入加特利。倫敦各大報社都派來了特派員，要報導案件的全貌。整個村子亂成一鍋粥。

七點半，霍普雖然不捨得離開露西，但唐·佩德羅和蘭登已在要塞外等候。三人向加特利碼頭的方向走去。

夜霧再度籠罩在加特利的水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