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活埋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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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驢叫

深夜,四中教學樓的傳達室裡,張遙手機的鈴聲響起。可是並沒有人接聽。因為此時張遙正在4年4班的教室裡。他坐在教室前排的椅子上,雙手被綁在身後,脖子被一根繩子勒住,繩子的另一端綁在椅背上,使他只能不情願的仰著頭。

張遙被撞暈之後並沒有被殺,他在四班教室裡,被固定在一張學生坐的椅子上,仰著頭,揹著手,像一個遵守紀律的學生。

張遙對面的講臺上,站著一個人。教室裡很黑,張遙不知道對面站得是誰,直到那個人開始說話:“張主任,醒了?”

古晴的聲音!好像是一盆冷水澆在張遙的頭頂,讓他寒得發抖:“你..你...你是...”

“張主任,知道什麼是活驢叫嗎?”古晴的聲音很輕盈,可是說話的內容卻讓人毛骨悚然:“活驢叫是一道菜名,做法是在活驢身上碗肉下來現烤現吃。”說著話,古晴從講桌上拿起了一樣東西,朝張遙走去。

張遙緊緊地盯著她的手。當那個東西逐漸在黑暗中浮現出來的時候,張遙嚇得幾乎暈過去。古晴手裡拿了那把校長陳代鵬用來挖土種花的鏟子,一把尖尖的鏟子。

“白白的床,紅紅的天。

尖尖的鏟子,送你上西天。”

張遙突然想到了翟佳臨死前唸的那個童謠,他感到離死亡又近了一步。

和鏟子一同浮現的還有古晴的臉,那並不是一張人臉,古晴整個腦袋都是用紙糊的。

古晴走到了張遙面前,哀怨地說:“我和馬老師一樣,都是脖子被勒斷了,所以我們都沒有頭。”

“不過張主任不會和我們一樣。”古晴的聲音很快又恢復了平靜:“而且你有機會活下去,如果你可以答對問題。”

古晴的話突然又讓張遙燃氣了求生的慾望,人永遠會選擇相信那些對自己有利的話。於是張遙讓自己儘量冷靜下來,希望能抓住這一線生機,活著離開這裡。

“什..什麼問題?”

“張主任,我想知道,為什麼每天課間操,你都要求我們把排站直?歪一點你都不允許。”

張遙突然懵了一下,這個時候居然會問出這樣一個奇怪的問題。張遙做了十多年教導主任,幾乎天天都對學生訓話,回答這種問題自然不難。他首先平復了一下恐怖的情緒,讓聲音儘可能大的說道:

“排站得直才能體現出學校的精神面貌。你們在下面看不到,但是站在講臺上,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如果隊伍整齊,看起來就非常舒服,如果不整齊, 啊——別!啊——”

伴隨著張遙連聲慘叫,古晴手裡的鏟子已經從張瑤的肚子上剜下一塊肉來。古晴一直等著張遙的慘叫聲變成了呻吟,才冷冷地說道:“我們一千多人,每天頂著嚴寒酷暑在下面站著,就是為了讓你們臺上那三五個人看著舒服的?你最好重新回答一次,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

恐懼和疼痛,已經讓張遙到了崩潰的邊緣,但是為了求生,他還得急中生智來思考這個自己從來沒想過的問題。古今中外他所知道所有的知識在他腦中迅速閃過,終於他似乎找到了一些能用的,給出了第二個回答。

“站隊整齊,是從古代演變來的。古代士兵打仗,陣型必須整齊才有威力,如果隊伍歪了,不僅不能形成有效攻擊,還容易被自己人誤傷。”

“啊——不能再!啊——”本已經喊不動的張遙的又爆發了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那把尖尖的鏟子又一次剜進了他的肚子。

古晴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我們不需要學習怎樣組隊打仗。”

劇烈的疼痛終於讓張遙失去了思考能力,臉上的淚水鼻涕已經流成一片,用著自己殘存的力氣不停的討饒:“我回答不出來!求你放過我吧!”

“那我給你一個答案吧。”古晴手裡拿著那把尖尖的鏟子:“其實,我們站排直還是歪,本身沒有任何意義。你每天以兇惡的態度逼我們排整齊,只是為了教會我們服從,服從一切。你逼我們做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以彰顯自己的權威。”

如果在平時張遙聽到這種話,早已經跳腳大罵,可是今天他一句也不敢爭辯,就像他平時訓斥學生時候,學生也不敢爭辯一樣。而且不僅沒有爭辯,張遙還不住點頭:“對對對。就是像你說的這樣,學校就喜歡搞這些形式上的東西,不過我也只是打工的,這些制度也不是我定的,換個別人做教導主任,也是一樣,這事不能賴在我頭上啊!”

聽完了張遙的辯解,古晴又一次開口說話:“那給你多一次機會,再問你一個問題。”

教室安靜了下來,張遙希望能抓住這最後的機會。安靜大概持續了一分鐘,紙糊的古晴才緩緩說道:“那天晚上,你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