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活埋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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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達室外的對話

連環殺人案還在繼續,翟佳的死成了最恐怖的一環。其他人死亡,大家可以猜測是兇手行兇,而翟佳的死,完全是一場意外。前者,大家面對的是一個殺人犯,而後者,意味著大家面對的是一個死神。

四中的校園裡又變得人心惶惶,每個人都擔心死神的手指會指向自己,最驚恐的人是張遙,因為死神給出了提示:翟佳臨死前的那雙眼睛。

對於張遙,更恐怖的消息是,校長決定讓他今晚在學校過夜。學校需要一個人臨時頂替門衛杜大爺。學校裡很多電腦,必須要有人守夜,而張遙作為學校裡為數不多的男老師,又是教導主任,便成了唯一的選項。

連環殺已經開啟,這一夜註定不會平靜。

到了放學時間,老師學生都逃命一樣離開學校,空空蕩蕩的校園裡只剩下了張遙一人。

放學後的校園一片死寂,教學樓裡一片漆黑,只有傳達室裡的檯燈發著微弱的光,張遙坐在臺燈對面的床上,拿著手機打發這漫長的夜晚。他不敢睡覺,可是隨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夜越來越深,睡意也越來越強烈。就在他半睡半醒的時候,隱約聽到了兩個男人在說話,聲音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小賈,你覺得我這棺材做得怎麼樣?”

“杜大爺,您做得真不錯,躺進去很舒服。”

“你躺得舒服就好。”

“那杜大爺您躺得舒服嗎?死在自己打的棺材裡,感覺怎麼樣?”

“棺材再舒服也沒有床舒服,你杜大爺寧願死在床上。我那張床也是我自己打的,躺在上面很踏實。”

“您那張床,現在好像有人在上面。”

“他應該會走的,如果不走,他就會死在那張床上。”

張遙一驚,頓時清醒了,回憶著剛才聽到的對話,又看了看身下的床,嚇得從床上滾到了地上。剛才的對話聽起來太真實了,不像是夢到的。好像說話的兩個人現在就站在傳達室的窗外。

張遙猛地推開傳達室的門,跑到了教學樓的大廳,大廳裡有一扇去到學校操場的門。當他衝到門邊準備開鎖逃出去的時候,突然停住了。藉著外面蒼白色的月光,他透過玻璃門窗清楚地看到,門口赫然站著兩個人影。

張遙嚇得全身汗毛都豎起來,轉身就跑,連滾帶爬的跑上樓梯,衝向二樓的教導處。到了教導處門口,手抖得連鑰匙都拿不住,整串鑰匙攥在手裡,就是找不出來開門的鑰匙,只能用身體去撞門。好在門沒鎖,居然被他撞進去了。進去之後,他迅速把門鎖上,後背用力地頂在門上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第一次經歷這麼恐怖的事情。

喘著粗氣的張遙,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首先想到的是打電話報警。當他想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的時候,心頓時涼了,口袋是空的,手機在傳達室裡,杜大爺的床上。

好在教導處還有臺座機電話,張遙開始慢慢把身體從門口移開,走去窗邊的放電話的辦公桌。走到窗邊的時候,他探出頭向教學樓門口瞄去: 兩個人影不見了。

他們去了哪?消失了?還是已經進到了樓裡?

張遙不敢繼續想,趕快拿起桌上的電話。可是當他把聽筒放到耳朵上的時候,心又一次涼了。本該響起長音的聽筒,此時一聲也沒有。

有人拔掉了電話線!是誰幹的?拔電話線的人現在又在哪?張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今天自己是最後一個離開這間辦公室的,而且他清楚的記得,他是鎖了門才離開的,可是剛剛撞進來的時候門並沒有鎖。

張遙突然意識到事情的可怕:有人進來過,而且有可能那個人現在還在這間屋子。他趕快慌忙地去摸辦公桌上的檯燈。

啪!燈亮了。一個人就站在張遙的面前。這個人雙手捧著一個相框,相框擋住了它的臉。張遙認識這個相框。教導處有很多這種相框,相框裡都是馬克思,斯大林,毛澤東等人的畫像。可是現在他眼前的這個相框裡的,卻是死去語文老師馬大花的遺像。

恐懼像電流一樣擊穿他的身體,一個多月之前的回憶突然在他腦海裡閃現:當時校園裡掛滿了古晴的遺像,張遙命令馬大花把畫像換回去,導致了當晚馬大花被殺。難道死在這校園裡的鬼魂都復活了?

捧著遺像的人,緩緩地把遺像移開,張遙終於看到了遺像後面的“人”。這個“人”穿著馬大花生前穿的衣服,在衣服領子的上面,沒有頭。

這個進來教導處的“人”,居然是一個復活的死人。

“啊!”張遙驚叫一聲,下意識的向後竄去,結果被黑暗中的椅子絆倒,後腦重重地磕在桌角,摔在地上。在他失去意識之前的一瞬間,他看到了“馬大花”走向了自己。

深夜的校園,是留給亡魂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