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口棺材

凌晨，鐵城四中被一片黑暗和死寂籠罩，只有四年四班的窗，不協調地亮著慘白色的燈。窗裡閃動著黑色的人影。

翟佳此時正站在四年四班的講臺上，面對著空蕩蕩的教室。教室裡第一排課桌的前面，擺了一口棺材。棺材裡，躺了一個臉上有五個紅點的塑料假人。

翟佳眼睛直直地盯著棺材裡的假人，嘴裡喃喃的念著：“大麻子上吊，二麻子瞧。三麻子買藥，四麻子熬，五麻子釘棺材，六麻子抬......”

突然，教室外的走廊裡傳來了一陣腳步聲。翟佳看了一眼教室的門，眼神裡露出無限的怨毒。接著，她走下了講臺，抬起了那口棺材。

又是一個天氣很陰的早上，回囡走在去學校的路上，幾個女生從校門裡跑出來，驚慌地喊著：“又死人了！又一口棺材！”

回囡覺得這場景好熟悉，和一個多月前，賈實遇害那次一模一樣：操場的正中央，擺了一口棺材，一口和裝賈實那口一模一樣的棺材。

棺材裡躺著的並不是一個假人，而是傳達室的杜大爺。杜大爺死了。

吳憲和他的警隊很快又來到了學校，經警方查證，死者杜七平，職業：鐵城四中門衛，死亡時間：凌晨1點至1點半，推測死亡原因：服毒。

警方還查到了，裝死者的棺材，就是那口賈實拖杜大爺打的棺材。杜大爺死在了自己打造的棺材裡。

中午，吳憲又一次收隊。不同於前幾次的一無所獲，這次吳憲帶走了一個犯罪嫌疑人：翟佳。因為很多學生作證，他們看到翟佳昨天把這個棺材抬進校園。

很多人覺得翟佳被抓走，對翟佳是件好事。在看守所裡，至少有人管吃管住，好過在外面遊蕩。可是，警局並沒有給翟佳提供一個歸宿，被詢問了一個小時之後，居然直接釋放了。

被放出來的翟佳自然又回到了四中校園，很不幸地撞見了杜大爺的妹妹：杜八妹。杜八妹接到學校通知，趕來學校領回杜大爺的遺物，這個正在哀嚎的鄉下婦女看到翟佳，突然閉上嘴，直直地盯了翟佳半分鐘。

“她就是那個瘋子？”

沒人說話。

杜八妹已經猜到了答案，突然衝過去，一把拽住了翟佳的頭髮又是哭又是罵“你個爛瘋子，今天我讓你給我哥償命！”

翟佳被嚇得不知所措，任由這個鄉下女人毆打。圍觀的好多人，沒人敢上前阻攔。

當兩人分開的時候，地上已經多了一行鮮血。杜八妹痛苦的捂著自己的手臂。翟佳不知什麼時候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

“放下刀！”人群裡突然傳出警長吳憲的聲音。幾個警察進入人群，把圍觀的學生老師疏散開。杜八妹也被人攙扶著離開。

翟佳一個人握著匕首茫然地看著圍著她的三個持槍警察，似乎完全沒意識到危險。

“快把刀扔了！”正被疏散的人群中響起了回囡的聲音。

翟佳看著回囡，笑了一下，開始移步朝回囡走去，一邊走，嘴裡一邊念著：

“白石山，雪花點。

雪花飄落太平間。

白白的床，紅紅的天...”

“呯！呯！”兩聲槍響。兩顆子彈打進了翟佳的身體。匕首丟在了地上，翟佳的身體也倒在了校園裡。

“翟佳！”回囡趕緊跑過去扶起中槍的翟佳，發現她的胸口已經洇出了一片血水，是心臟中槍了。

翟佳顫抖著嘴唇，繼續念著那首童謠：

“白白的床，紅紅的天。

尖尖的鏟子，送你上西天。”

翟佳死了。死在了操場上。睜著眼睛死的。死前念著詭異的童謠，眼睛直直盯著人群中的一個人：四年四班的政治老師，張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