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活埋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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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童謠

“四班的燈怎麼亮了?要不要報警啊?”翟佳覺得事情有點可怕了。

“報警說什麼?學生忘記關燈了,請警察同志出警來學校把燈關了?”肖津接著憤憤的說:“這幫破學生,還能幹點什麼!門衛老杜也不好好檢查一下。我去學校裡上個廁所,順便去教室把燈關了。你們兩個先走吧。”

整個校園漆黑一片,4年4班的窗發出慘白色的光。

回囡突然感到一股涼意襲來,似乎預示著一些事情要發生。“肖老師,我陪你一起去把,也沒多久。”

“那,我,我也一起去好了,反正也沒什麼事。”翟佳,這時候也不好意思一個人走了。

於是三個人,一起走進了漆黑的校園。4年4班的窗戶,就像黑夜中的一隻鬼眼,盯著三個女人消失在教學樓的門口。

肖津和傳達室的杜大爺打了個招呼,就和兩人往樓上走。因為整個走廊的燈是用一個開關,她們自然不能麻煩杜大爺為這點事情把整個教學樓點亮。她們只能在黑暗中摸索著前行。白天吵鬧喧囂的教學樓,在晚上一個人也沒有,顯得異常詭異。翟佳突然有些後悔跟進來。

當她們走到4年4班門口時,她們突然停住了腳步,因為她們聽到了一個女人在說話,不是他們三個人說的,是第四個人!

聲音是從教室裡傳出來。聲音很小,像是從嗓子裡發出的,但是在死寂的夜晚,這女人的聲音清晰的傳入她們的耳朵裡。

“大麻子上吊,二麻子瞧。三麻子買藥,四麻子熬。五麻子...”

嘭 的一聲,肖津推開教室門,大吼一聲:“誰在裡面發瘋?”

發瘋的好像是她自己,裡面沒有人發瘋。裡面一個人也沒有。有時候,沒人比有人更可怕。

三個人都定住了,定了很久,剛才發出聲音那個“人”好像知道了三個人推門進來,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剛,剛剛說話那個人的聲音,好,好像是黃璐。”回囡顫顫的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一個死人為什麼會在4年4班的教室裡說話?

“啊——”回囡的這句話,嚇得翟佳尖叫著往後跑,結果撞掉了回囡手裡的包,又被包的帶子絆一下,重重的摔在地上。回囡過去攙扶驚恐的翟佳,翟佳已經嚇到腿軟站不起來,坐在地上不住的顫抖。

“關,關了燈,我們趕快走吧。”回囡也意識到,這個地方很不安全。

“啪”肖津關了教室的燈。一切都被黑暗吞噬。三人突然後悔關掉燈,在黑暗中,她們什麼也看不到,但是在黑暗裡的某些東西卻能看到她們。

肖津:“你們在這等我一下吧?我去下廁所馬上回來。”她們兩個當然不想等,但是也不能把她一個人丟在這陰森的樓裡。從樓梯口到洗手間有二十步的距離,兩個女人只能驚恐的看著肖津一步一步消失在黑暗裡。

肖津也害怕,但是鬧肚子這種事情讓她沒有選擇。幸運的是洗手間裡的燈是獨立的,燈光可以淡去一些她內心的恐懼。可是在她方便之後準備洗手的時候,燈滅了。她頓時驚恐到了極限,她怕的不是黑暗,他怕是因為她知道這個洗手間裡出現了另一個“人”,那個關燈的“人”。

“譁~~”水龍頭開了,是熱水,不停的灌,水槽滿了 還再灌。洗手間裡充滿了令人窒息的蒸汽。水聲漸漸小了,最後停了,變成滴答滴答的滴水聲。

“你,你是誰?想,想怎麼樣?”肖津顫抖著說出這兩句話。

那個“人”也說話了,是個女人的聲音,聲音像溪水一樣清澈,充滿了天真與無邪。

她說的是: “大麻子上吊,二麻子瞧。三麻子買藥,四麻子熬!”

當她說最後一個“熬”字的時候,語氣突然變了,變得怨毒和憤恨。

燈亮了,同時一隻手按著肖津的頭,撞在水槽的邊沿,又把她整個臉按在滾燙的熱水裡。她想掙扎,可是全身發軟,使不出力。她感到額頭在冒血,臉在熱水中灼燒。

她教了半輩子物理課,她知道水的密度,水的比熱,水的熔點,水的沸點,但是這些知識此刻都無法阻止滾燙的熱水灌進她的鼻子,氣管,肺子。在她生命最後的一刻,她想到了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她教過的學生,又想到了那恐怖的童謠。她突然明白了什麼,她沾了一下自己的血液,用那隻在黑板上寫過無數字的手,在水槽下面的地板上 寫下了她一生中最後一個字:“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