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吧
医生说了我没病,可是,那是我梦里的医生说的。
如果不是梦,“穿越”就真实发生了。那该如何证明我穿越了?我仔细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一切,如果是梦,那洗浴中心里那个紫色头发的女孩应该不存在。只要去洗浴中心查一下就能证明了。可是一想到她额头上的血字,我身上汗毛就竖起。我没胆量再回去那家洗浴中心了。
还有一个人可以证明,就是徐医生。我之前没见过她。如果是梦,真正的徐医生应该没可能和梦里的徐医生长得一模一样。
想到这,我直接无视周围同事和领导惊奇的眼神,直接冲出办公室,一路跑到了那家写字楼里的心理诊所。
“您好,有预约吗?”诊所前台的女孩叫住了我。我之前并没有见过她,难道之前真的是做梦?
“没预约,我想看徐医生。”
前台的女孩在电脑上查了一下:“今天不行了,我可以帮你约在明天早上。”
我当然不会等到明天:“我要确认点事情,看一眼徐医生就好。”说完我就往里面走。
前台那女孩居然很尽责,直接跑到我面前把我拦住:“不好意思。今天徐医生的预约满了,你不可以进去。”
“让他进来吧。下个病人还得等一会。”
这个声音让我全身一震。没错,就是徐医生的声音。前台的女孩听到声音便不再阻拦,我径直走进了徐医生那间屋子。
一张床,两张椅子,一张办公桌。和之前的场景一模一样。
办公桌后面的徐医生。还是一身白色的职业装,戴着口罩,黑框眼镜,眼镜后面是那双睿智的眼睛。没错,真的是她。之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
“徐医生,我穿越了,两次,我穿越了两次,我见过你,上一次穿越前,你说我做梦。然后我去洗浴中心,遇到个紫色头发女人,额头上有血字,是我写的字。不,不是我写的。我没在她额头上划过。不知道谁写的,但是和我写的一摸一样!”
我语无伦次地发泄着内心的恐慌。她这次没有打断我,一脸淡定地倾听着,边听边拿出那个滴水的装置,摆放到桌子上。
“对,这个装置我也见过,上次来你也拿出来过!”
我突然不说话了,这个装置里的水,从瓶子里滴出,滴到手掌里,再由手背上的管子抽回到上面的水瓶中。这一套周而复始的循环,不就是我的经历吗?
她看我不说话,以为我说完了,于是缓缓说道:“所以你觉得这样不好吗?你想要什么?”
我愣了一下,转而愤怒起来:“你是不是把我当神经病了?你说这样好吗?你说我想要什么?我当然想要循环停止啊!”
她的眼神依然淡定:“哦,那就停了吧。”说完,她伸手按了一下滴水装置的开关,水卡在透明的塑料管里,不动了。
这一刻,我觉得她没把我当神经病,而是把我当成弱智:“徐医生,你是在逗我玩吗?我是说我进入循环了。每次听到电话铃响,我就回到同一时间。本来以为你能帮我,没想到你把我当傻子看。”
徐医生眼睛眯了一下:“哦,别误会,我没把你当傻子。我相信你说的一切,因为这一切都是我让它发生的。”
她说着,从桌下拿出一个瓶装水递给我:“先喝口水,平静一下。
我喉咙确实很干,喝了一大口,手紧紧握着水瓶,问她:“你怎么会让它发生?”
徐医生:“我刚刚对你做了催眠,你说的去洗浴中心的经历都在我的催眠之中。”
我赶快掏出自己电话查看,2月22日上午11:30。我果然走出了循环:“催眠有这么神奇?可是我也没睡着啊。你的催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徐医生指了指桌上那个滴水的装置:“我打开这个开关的时候开始,关闭这个开关的时候结束。因为你进来的时候,没办法自己表达,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法帮你治疗,还请你见谅。”
我并不介意:“您是医生,你用什么治疗方法我都接受。我只想知道我到底有没有问题。”
“我从对你的催眠中看到了两个字,选择。”
徐医生抬手推了一下她的黑框眼镜继续说:“洗浴中心是你自己选择的地方,紫色头发的女孩也是你自己创造出的人物。这人物和场景,既恐怖又充满诱惑。这就是你潜意识。所以在你的现实生活中,一定存在着某些东西,你对它既留恋又恐惧。你的潜意识正在为做出选择而挣扎。”
“你说的某些东西指的是什么?”我很疑惑,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选择什么。
“可能是工作,可能是家庭,可能是你的一切。你的潜意识,有时并不容易被你自己接受,要不要弄清楚,如何去选择,这个就看你自己了。我只能帮到你这里。”
今天的治疗结束了。我走出徐医生房间去前台付款的时候,我听到了身后开门和关门声,下一个病人已经进去了徐医生的房间。很快,房间里就传出了那个病人和徐医生的对话声,那个病人应该是个男的,听声音很苍老。当我付过钱要走出诊所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了徐医生房间里的病人,操着浓厚的口音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哈字xx听了,哈字XX奏了… ”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我能听出他很愤怒。只觉得那声音粗哑得像砂纸刮过耳膜,带着种让人不安的熟悉感。
走出写字楼,我边走边琢磨那口音,越想越觉得像我外婆生前的说话方式,带着那种乡音特有的拖腔。突然,我脑海中闪过一道寒意,那些模糊的音节逐渐拼凑成句:“为什么…给他停了?为什么…让他走了?”
我停下脚步,心脏猛地一缩。身后,诊所大楼的玻璃窗映出一片模糊的影子,像是无数心形叶子在风中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