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生死線上的新生,龍鳳胎的降臨
第七章:生死線上的新生,龍鳳胎的降臨
安苡琳臨盆那天,天色沉得很低,厚重的雲層壓在醫院頂樓,彷彿預示著一場極大的風暴。
她懷孕後期,整個安家幾乎是輪流守著她,生怕有一絲閃失。畢竟她那脆弱的心臟與異常的凝血功能,在醫生眼中,每一次生產都無異於在鬼門關前走鋼索。
從她住院待產開始,紀允深幾乎天天都來。
他從不強行闖入病房,大多數時候只是像個無聲的影子,安靜地待在走廊盡頭或是病房門外的長椅上。他隔著那扇厚重的門,等她醒來、等她各項數值穩定、等她今晚能不能安穩睡上一覺。
他不吵不鬧,只是存在著。
夜深人靜時,紀允深偶爾會獲得許可進入病房。他會坐在床邊,用那低沉而緩慢的語調,講述著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故事。他不強求回應,即便安苡琳只是閉著眼睛靜靜聽著,那聲音也成了她無邊黑暗中唯一的一抹溫度。
他會替她削蘋果,削得很慢、很穩,果皮繞著圓弧落下,從不斷裂。削好的果塊推到她面前,即便她吃得極少,他也從未間斷過這個動作。
那天早上,死神終於叩響了門扉。
安苡琳原本平靜躺著的臉色,在一瞬間慘白如紙。她猛地皺起眉,纖細的手指死死扣住床單,呼吸驟然凌亂。沈聽瀾第一個察覺不對,尖叫著按響了急救鈴。
安景衡幾乎是狂奔著衝進病房,一看她的狀態,瞳孔驟縮,神情瞬間凝重到了極點:「羊水破了,大出血預兆,準備產房,快!」
整個安家醫療團隊如同機器般精準運作。安苡琳被推入產房時,臉色已白得近乎透明。她沒有慘叫,只是死死咬著唇,抓著產檯護欄,整個人繃得像一根隨時會斷裂的鋼弦。
產房外,成了另一處修羅場。
紀允深在第一時間趕到,他站在門口,脊背挺得筆直,可那雙向來冷靜沉穩的眼眸中,卻翻湧著遮掩不住的恐懼。
沈聽瀾雙手合十,指尖慘白;安珩川緊繃著臉,周身散發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氣;安景澈如一尊石像般守在門口,雙拳死死攥著,手背青筋暴起;安景川則死死盯著那扇門,眉心深鎖;而安景衡更是在門邊來回踱步,隨時準備衝進去救人。
產房內,戰況慘烈。
「病人出現凝血障礙!」
「止血!加強輸血!」
「胎心不穩,準備手術!」
各種嘈雜的指令交織,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安苡琳痛到意識模糊,可求生本能讓她死死咬住唇,將那即將衝破喉嚨的慘叫硬生生吞下。她不能倒下,她肚子裡還有兩個孩子……那是宇恩留給她最後的骨血。
「出來了!男孩!」醫生的聲音伴隨著第一聲細微的嬰兒啼哭響起。
外面的人群同時屏住呼吸。沈聽瀾眼眶瞬間紅了,安珩川的肩膀微微鬆弛。可緊接著,醫生更加急促的聲音傳來:「還有一個!快!」
安苡琳痛到幾近休克,在第二陣劇痛襲來時,她憑藉著最後一點執念,咬牙用盡全身力氣。
「女孩!出來了!」
當那一對龍鳳胎平安降生的啼哭響起時,整個走廊宛如活了過來。
然而,真正的危機才剛開始。
「產後大出血!血壓在掉!」
產房內傳來更加危急的吼聲。所有醫護人員進入戰鬥狀態,沈聽瀾在門外崩潰地掩面哭泣。紀允深始終沒有離開,他靠在門邊,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死白,他在等,等那個能讓他徹底鬆口氣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產房內那盞刺眼的燈終於緩緩暗了下來。
門開,醫生拖著疲憊至極的身影走出來,額頭滿是冷汗:「母子平安,孩子是龍鳳胎,母親……也保住了。」
這句話一落,走廊裡那道被拉得緊繃的空氣,終於徹底斷開。
沈聽瀾癱坐在椅子上,安珩川重重地嘆了口氣,安景川鬆開了死死抓著椅背的手,安景澈那張緊繃的臉終於露出了一絲緩和。
唯有紀允深,他站在門口,眼神深深地望著那扇剛剛重新關上的門。
他知道她活下來了。
他也知道,她用這條命,換回了兩個孩子。
可望著緊閉的產房大門,紀允深的眼神反而更加幽深。他清楚,從此刻起,孩子的出生意味著安苡琳與李家那些隱藏在陰影下的權力鬥爭,才真正拉開了序幕。
有些事,終究是瞞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