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態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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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少女離家(二)

「溫老師……韻玫……韻玫……」他越是急著說,越是說不來。

  「小藍莓怎麼了?你有她的消息了嗎?」這三天來,溫明娟一直保持與藍爸爸連繫,好不容易找到藍媽媽,但小藍莓卻不在那裡。

  於是他們報了案。

  這會兒見藍爸爸如此慌張的模樣,她猜測大概有了小孩的消息。

  「剛才有一通找我的電話,我才一接聽,聽到哭泣的聲音,卻馬上又斷了。」藍爸爸緊張的說:「我怕是韻玫打來的。」

  「哭泣?」在場的老師們面面相覷。「那應該是了,警察怎麼說?」你一言我一語的,大家熱絡議論著這件事。

  「她若找不到媽媽可以回家來啊!都三天了,為什麼她還不回來?」藍爸爸邊說著,眼眶都紅了。

  「那你要看多久沒有關心過這個小孩了?」說話的人是小藍莓的英文老師,她一向對小藍莓就疼愛有加。

  溫明娟適時拉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別把氣氛搞得太僵。

  「我知道,我知道。」藍爸爸悔恨交加地說。

  「你知道都已經太遲了。」英文老師氣呼呼,說話全然不給對方面子。

  「現在說這些話又有什麼用?於事無補嘛。」溫明娟沒好氣的再度扯扯英文老師的衣袖。

  她實在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橫生枝節,現在最重要的事絕不是在這兒議論誰是誰非。

  「看起來事情好像沒那麼單純。」林伊檀也走了過來發表自己的看法。「會不會被人口販子抓了?」

  不是句好話,卻不得不讓人仔細去思考這個可能性。

  小藍莓都高二了,能自己上台北,難道不能自己回來?除非她心有餘而力不足。也就是說,她有可能無法回來?

  「我……也是這麼擔心。」藍爸爸的面色如土,雖然他拋棄了老婆,但想來對女兒還是在意的。「所以我趕快過來問問老師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我能有什麼好辦法?」溫明娟搖著頭,一臉的無奈。「我只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她差一點兒把平日裡慣用的台詞又搬出來,覺得時機不對,又把話給吞了回去。

  「警察啊!不是都報警了?」林伊檀問。

  「是啊!但是到現在警察也沒有任何方案,他們只說會盡力,還說人是到台北去的,不歸這裡管,甚至要我們到台北去報案哪。」

  「什麼?還有這種事?」林伊檀聽了皺起了眉頭。

  「也許他們說得對。就像我們,教英文的總不好管人家數學、物理麼教。撈過界可能會引發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小藍莓的英文老師說。

  「但或許是警察在踢皮球的另一種說詞。」溫明娟也皺起了眉頭。

  他腦海裡浮現了那一日陶慕維對他說過的話:報警可能害死陳宏佳。

  報警是否會害死陳宏佳她倒是無法求證了,不過,高韙昭的辦事效率要比警察高出許多卻是無庸置疑的事。

  高韙昭?

  好端端地想起他做什麼?

  此時賴春香鬼鬼祟祟地靠了過來,在她的耳朵邊悄聲說道:「既然妳覺得警察靠不住,去找代理家長會長看看,他上回不是幫你找回陳宏佳嗎?」

  去去去!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溫明娟睨了賴春香一眼。

  「老師啊!我真是六神無主了。」藍爸爸的眼眶越來越紅,再講下去,恐怕會開始滲出血來。

  「一個大男人的,不要這麼婆婆媽媽的好不好?」大概英文老師對他有偏見,說起話來夾槍帶棍的,矛頭鋒利得很。

  「要不,妳有更好的辦法?」溫明娟反問。

  「沒有。」她毫不考慮的回答。

  「真的。」賴春香不死心地又靠了過來,咕噥了一番:「妳不妨考慮看看我說的話。」

  「他又不欠我什麼。」溫明娟沒好氣地回懟賴春香。

  「我倒覺得你們交情還不錯。要不,找你們班陶慕維再去替妳說說情?」賴春香自鳴得意地說著,彷彿她正在導一齣戲,整個劇情都在她的計畫與掌控之中。

  「妳有完沒完?」溫明娟才說完,林伊檀大約是發現她二人的對話頗令人匪夷所思,於是加入對話。

  「妳們在說什麼?」林伊檀一臉急切地問。

  也許林伊檀一聽見陶慕維這個名字就會全身痙攣,因為這個名字背後還有另一個令他坐立難安的人——高韙昭。

  「又沒說什麼,你緊張個什麼勁?」溫明娟瞪了林伊檀一眼,她實在很受不了這種緊迫盯人的感覺,就算他是她的男朋友也不可以這樣,更何況他根本就不是。

  「妳別再去找那個人了,他是個危險分子。」林伊檀仍不死心的叮囑著。

  「老師,你們在說誰?誰有辦法幫我找韻玫回來?藍爸爸雖不知頭尾,但一聽見攸關可以找回女兒的隻言片語,他就趕緊抓住這個希望。」

  「沒什麼,我們隨便說說而已。」林伊檀企圖將話題引開。

  「請妳們體諒一個做父親的心情。」藍爸爸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忍不住一鼓作氣地湧了出來。「如果有什麼辦法,好歹試一試。」

  溫明娟心裡備覺惶恐,不是她不想試,而是她不想再把任何的麻煩轉嫁給高韙昭。

  更何況高韙昭跟她非親非故的,也不可能老幫她的忙。

* * *

  小藍莓的問題很棘手,幾天了,毫無消息,這絕不是件好事。若她出了什麼意外,總得要把握第一時間去營救才好,遲了,只怕結果會很慘。

  藍爸爸那一臉憂慮歷歷在目,想忘也忘不了。枯坐在客廳的藤椅上足足一個小時了,溫明娟仍舊為了小藍莓的事苦惱著,畢竟那是她的學生,她一直把學生當成自己的孩子或手足,她怎麼捨得他們出了任何意外。

  才想著,張婷玉走了過來。

  「妳幹嘛發呆?洗澡了嗎?瞧妳從下班坐到現在了,怎麼回事?」。

  「還不是為了藍韻玫的事。」溫明娟嘆了一口氣說:「下午校長找我去關心這件事,他說雖然孩子不是在學校丟的,但我們也應該盡力幫忙。」

  「這麼說也對啊!」張婷玉頻頻點頭。「人是感情的動物嘛,總不能說孩子不是在學校搞丟的我們就不聞不問。」

  「這和有沒有感情沒有多大的關係,重要的是,我們能有什麼辦法找孩子回來?」

  「辦法是人想出來的。」張婷玉說。

  「妳的意思是說:想不出辦法的就不是人?」

  「欸……」張婷玉搔了搔頭,有點難為情地說:「我又不是這個意思。」

  「對不起啦……」溫明娟揉了揉太陽穴,顯得抱歉。「因為我們都想不出什麼辦法來,就只能乾著急,所以對妳講的那句話比較敏感。」

  「我知道,沒關係。」張婷玉搖著頭說道。

  突然,電話響了起來,溫明娟倏地衝過去接起電話。

  「喂!我是溫明娟。」她緊張地說。

  「老師!剛才妹妹打電話給爸爸,只說有人要打她,電話就被掛斷了,爸爸已經跑到警察局去了,臨出門前要我打電話通知妳。」

  「妳是大藍莓?」

  「對。」

  「好,我知道了。」

  放下話筒,溫明娟一顆心怎麼也放不下。藍韻玫一定遇到麻煩,怎麼辦?然後她又該怎麼辦?

  溫明娟覺得胸口一陣悶,她的心情糟透了,於是她決定出門走一走,散散心。

  溫明娟一直低垂著頭走路,等一抬起頭來,赫然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走往陶慕維家的方向去。

  「我怎麼走到這裡來了?」溫明娟喃喃自問。

  就在她決定往回走的時候,遠遠的看見高韙昭抽著菸走了過來。當高韙昭看見溫明娟的同時,原本怡然自得的神情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驚詫。

  「怎麼又是妳?」他隨即把手上的菸擲向地面,倏地將它的火光踩熄,還不忘將最後吐出的那口煙用雙手拼命地揮散它。「妳怎麼會在這裡出現?」

  「你見鬼啦?嚇成這樣?這是大馬路,我怎麼不能來?」溫明娟對高韙昭的問話嗤之以鼻。

  「你是鬼嗎?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麼說自己的。」高韙昭搖著頭說。

  「這麼說也對。」溫明娟給了一個難為情的笑,只不過因為心情不好使得這個笑看起來有點僵。

  「怎麼了?看起來心情很不好?」高韙昭問她。

  「有這麼明顯嗎?連你也看得出來?」溫明娟摸摸自己的臉說。

  「差不多。」高韙昭點點頭表示贊同。「妳這個人,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了。」

  「是哦?」溫明娟下意識掐了掐自己的臉。「你是不是也是心情不好,所以出來散散心?」

  「我?」高韙昭愣了愣。「難不成吃飽飯出來散步消食的人都是心情不好?」

  「好餓。」聽高韙昭這麼一說,溫明娟才赫然想起她還沒吃晚飯,現在果真覺得餓。

  「妳還沒吃飯?」高韙昭邊問邊舉起手腕看錶。

  「對。」

  「很抱歉,我家也沒什麼剩菜剩飯,要不然還可以湊合著吃。」高韙昭認真地說。

  「我又不是豬。」聽到剩菜剩飯那幾個字,溫明娟直接聯想到餿水。

  「我又不是那個意思。」高韙昭一臉無奈。

  「算了。」

  夜空下,星星也露了臉兒,南部鄉下的光害比起大都會少了許多,只要抬頭,就能自由自在、輕輕鬆鬆享受星空的斑斕與璀璨,心靈也能隨之澄澈透明。

  溫明娟抬起頭來靜靜的看著天上的星,許久都不捨的將視線移開。

  「高韙昭。」

  驀地,她叫喚他。

  「什麼事?」

  「陶慕維告訴過你有關班上藍韻玫失蹤的事嗎?」

  聽溫明娟這麼一問,高韙昭警覺地望著溫明娟的臉。

  「妳又想幹什麼了?」他問。

  「你別那麼緊張可不可以?我只想問問你,你認為藍韻玫可能遇到什麼事?」溫明娟低下頭,神情沮喪。「我真的很擔心她,她是一個除了唸書之外什麼事都不懂的女孩。」

  「……」

  「陶慕維沒跟你提過嗎?」溫明娟的眼神轉趨哀傷。

  「提過。」高韙昭聳聳肩,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剛才她打電話回家,才說了有人要打她,電話就被掛斷了。」

  「光只有這些線索並沒有辦法確切知道她出了什麼事。」瞧見溫明娟那一臉憂傷,使得高韙昭不得不為此發表他的意見。

  「但能肯定她出事了。現在得她一定很恐懼、很無助。」邊說著,溫明娟又嘆了一口氣。

  頓時氣氛有些凝重。

  「妳要不要先去吃飯?都這麼晚了。」驀地,高韙昭風馬牛不相關地說道。

  他是刻意避開話題吧?溫明娟想。

  「就算妳再怎麼擔心,小孩也不會因此而脫離險境,還是快去吃飯比較要緊,而且吃飽了才有力氣擔心。」

  高韙昭說的其實也不無道理,從事發到現在,無論藍爸爸和她再多麼焦急,似乎對事情的明朗化一點助益也沒有

  只是……她就沒辦法那麼放得開。

  一個晚上下來,溫明娟揪著一顆心,腦子混混沌沌,也不清楚自己做些什麼事。只依稀記得高韙昭特地陪她吃了晚餐,又送她回到住處,其它的事,她已經完全沒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