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藥的老太太 （下）

古情消失在學校的鍋爐房門口，王秦跟著走進去。裡面的鍋爐很舊，但還在工作，不時發出呲呲的響聲。王秦預感到她想要的答案就在這鍋爐房裡。鍋爐生成白色的水汽阻擋了她的視線，她只好迎著水汽往裡面走。道路越來越窄，前後左右都是各種管道，上面長滿了猩紅色的鐵鏽。她終於走到了鍋爐房的盡頭，她看到一個三米高的鐵質大水箱，水箱一側的梯子上站著一個人。

一個相貌很老的老太太，臉上的皺紋像是被刀砍出來的，身上穿了一件藍色的病號服。

老太太正站在梯子上用一根鋼筋在水箱裡面攪拌著什麼。她看到王秦進來，用沙啞的聲音淡淡的說了句：“上來。”

王秦也順著梯子爬了上去。那老太太還在不停的用鋼筋在水箱裡攪拌。水箱裡滿是白色的水汽，看不到裡面是什麼。

王秦：“老太太，您在這裡做什麼？”

老太太：“熬藥。”

王秦：“熬藥做什麼。”

老太太：“給我女兒喝。”

王秦：“你女兒是誰？”

老太太：“方楚楚。”

這個名字讓王秦打了一個寒顫。這一刻她才真正感受到了恐怖。她後悔來到這裡，她想馬上離開這裡。可是她走不了了，有一隻蒼老的手像鐵鉗一樣鉗住了她的胳膊：“彆著急走，我熬的藥還缺點材料，你幫我個忙。”

王秦：“缺什麼？”

老太太：“你！”

王秦被鐵鉗一樣的手甩進了大水箱裡。

王秦身體迅速下墜，水箱裡裝的是滾燙的湯。在王秦掉進湯裡的一瞬間，她看到水面上浮著三張人臉：肖津的臉，馬大花的臉，還有黃璐那張少一個眼球的臉。

“不---！”

王秦在噩夢中驚醒，自己正躺在昏暗的病房裡。午夜的病房區很靜，其他病房的患者都在睡覺。

“怎麼了？”旁邊床陪護的王萍壓低聲音問道。

王秦喘著粗氣：“沒什麼，做個可怕的夢。”接著，她把這可怕的夢講給王萍聽。

“知道你為什麼會做這個夢嗎？”王萍依舊壓低著聲音。

王秦：“為什麼？”

王萍：“日有所見，夜有所夢。出現在你夢裡的場景，其實是你白天經歷的折射。”

王秦：“什麼折射？”

王萍：“鍋爐房裡呲呲的響聲，就是硫酸燒在你皮膚上發出的響聲。鍋爐房裡的白汽，就是硫酸燒在你嘴裡生成的白汽。而鍋爐房管道上爬滿紅色的鐵鏽，就是你被硫酸燒過的臉。”

王秦看不見黑暗中王萍的臉，但是她可以感覺到王萍此刻在笑！

王萍說完，很緩慢地走下床，走向王秦的床邊。王萍的臉從黑暗中漸漸浮現出來：那張臉果然在笑，卻不是王萍的臉。這個人滿臉皺紋，穿著藍色的病號服，她居然是出現在王秦夢裡那個熬藥的老太太！

王秦感覺腦袋要炸開了一樣：“你，是人是鬼？”

老太太：“我不是人，也不是鬼，我是一個死人。”

王秦：“怎，怎麼死？”

老太太：“被人殺死。”

王秦：“誰殺的你？”

老太太：“你！”

老太太已經走到了王秦面前，王秦突然發現老太太穿的病號服的顏色要比自己病號服的顏色深。同時她又發現，老太太病號服胸前印的商標並不是“康平醫院”，而是“康平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