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活埋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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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

一張不祥的名單讓回囡和黃璐兩人的臉色都很難看。當晚的晚宴上,名單上的所有人都出現了。

學校包了一間4桌的大包廂,按慣例,吃飯前,近60歲的老校長陳代鵬拿起話筒講幾句套話:我們學校日益壯大,今天又吸收了很多新鮮血液……

聽到這,回囡突然覺得學校好像是一個吸血鬼。雖然她知道校長說的新鮮血液是新來的老師,而不是新收的學費。

校長講完以後,大家開始吃飯,吃得差不多了就開始拿著酒杯挨個桌走動,敬敬酒,聊聊天。

最先來找回囡的是4班班主任肖津。“小回啊,覺得我們學校怎麼樣啊?還適應嗎?以後我們班的幾何就靠你啦。我們班每星期有兩節體育課,如果你想要課,提前一天跟我打個招呼,我給你安排。”回囡知道肖津正在評高級教師,所以她把這屆的升學率看得很重。

回囡開始有些可憐這些學生,十四五歲正是好動的年紀,卻被悶在教室裡看書寫字。每星期少得可憐的兩節體育課還經常被別的課佔用。

然後過來的是1班班主任馬大花,她滿身酒氣,顯然沒少喝:“小回啊,你剛來,好多東西要學啊。對學生,就不能給他們好臉!該罵就罵,該打就打!我幹這麼多年老師,打了多少屆學生,有一個敢不服我的嗎?”

隔壁桌的黃璐突然扭過頭,眼睛直直的瞪著馬大花。

馬大花似乎完全沒看到,喝一口酒繼續說:“為什麼都服我?因為我能把成績打上去啊。那些整天跟學生嬉皮笑臉的,成績上不去,學生再喜歡你,有屁用啊!”

“行了老馬,你少喝點吧。”一旁一個語文組的老師把馬大花扶了回去。黃璐也憤憤的扭過頭去。

回囡知道為什麼學生都不喜歡這個人,甚至老師也都不喜歡她。

之後陸續又來了很多老師,回囡都附和著聊幾句。這時她發現旁邊桌有個看起來比自己年輕幾歲的小夥子,戴著眼睛,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在自斟自飲的喝著酒。回囡和一些中老年人聊了半天,看到個年輕人,便很想過去認識一下。回囡拿著自己的酒杯,主動坐到那個小夥子旁邊和他聊起來。

這個小夥子叫賈實,4年級歷史老師,今年25歲。他和回囡一樣,都是剛招募進來的老師,剛剛結束實習期。

可能是喝得太多了,聊著聊著賈實突然冒出一句“我不想幹了。”

“啊?怎麼剛來就不想幹了。”

“唉,回姐,你不知道,我從小就喜歡歷史,報考大學時我不顧家人反對,報了歷史系。你說,歷史系畢業的,除了老師還能做什麼?”

“你現在做歷史老師,不是挺好嗎?”

“好什麼好!我這幾天看了一下歷史教材,這叫什麼歷史?滿篇都在扯謊!這讓我怎麼教?按照教材教,我感覺對不起歷史,對不起良心。按真實歷史教,又和考試標準答案不一樣。”

他說著話又幹了一杯,然後又繪聲繪色的講起淞滬會戰,重慶談判,三反五反這些回囡完全聽不懂的東西。邊說邊罵歷史課本篡改歷史,罵完課本又開始罵制度:

“我們的制度,就是愚民。教育騙小孩,新聞騙大人。官方媒體和學生課本一個德行,一屁兩謊!15年前,我們鐵城發生過一起6.5級地震你知道吧。新聞說全市死了34人。我表姐當時在醫院做護士,她說她醫院的太平間裡就躺了48個!”

“大地震?”一個一直背對著他們的女孩,似乎被這個話題吸引到,突然轉過身來。

這個女孩20多歲,身材微胖,戴個眼鏡,扎著馬尾,手腕上帶了一串轉運珠手鍊——廉價塑料珠子紅黃綠藍混搭。

賈實和她很熟,她是和賈實一個組的地理老師翟佳。翟佳是個南方女孩,來到鐵城不久,和賈實回囡一樣是新來的實習老師。

翟佳坐過來繼續說:“原來這個城市發生過大地震,好多人慘死。我說怎麼一來這個城市就覺得這裡陰森森的。那你說真實死了多少人?”

賈實出生在鐵城,聽翟佳這樣說很不開心,但還是認真的回答她:“你想知道真實死了多少人嗎?其實,那次地震規模很大,整個城市都被毀了,全城的人都死了,一個活人也沒有。”

翟佳:“啊?”

賈實:“所以你會覺得這個城市陰森森的,因為你在街上看到的人都不是活人。”

翟佳:“都不是活人?”

賈實:“我15年前是25歲,現在我還是25歲,一點也沒變老,羨慕嗎?”

翟佳臉色已經開始變了,手指下意識地去撥弄手腕上那串轉運珠手鍊

賈實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你不用羨慕,你馬上就會和我們一樣了。”

賈實突然站起來朝滿臉驚恐的翟佳走過去。回囡趕緊一把拉住賈實:“人家小姑娘膽小,你不要嚇人家。”

賈實笑了笑坐下繼續喝酒了。翟佳半天才反應過來,過去一拳捶在賈實胸上:“你個混小子,我殺了你!”

回囡看著賈實開的玩笑,想到今天下午發生在生物組的靈異事件,會不會也是某人開的玩笑。除了那個靈異的名單,還有另外一個事情壓在回囡心上,就是古晴的死因。接下來的調查和發生的事,讓回囡知道了,這些靈異的事件,都是恐怖的預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