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上明珠
邀月山庄前的青石板路上响起了杂沓的马蹄声,商队马不停蹄一路向前驰行。田𦈡和岳衡在「仁义传家」的牌匾前下了马车、步上台阶、进了门,埋伏在门边许久的郭慧怜突然冲上前偷袭田𦈡。她就是想找人试试义父出行前教她的小擒拿手管不管用?义父说不会武功的人施展小擒拿手必须出其不意,方能有机会反制对方,以求保命。所以她决定给十郎来个出奇不意、先发制人,好验证一下成果。
那山庄的暗卫们见状,真的是左右为难:庄主遇袭,保护庄主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但偷袭者偏偏又是郭慧怜,她可是岳爷的掌上明珠,他们哪里敢轻举妄动?若真伤著了郭慧怜,他们只怕会吃不完兜著走。可不,岳爷正横眉竖眼瞪著他们,眼神充满警告意味,那阴冷吃人的眼神连月影都没放过,哪里有谁还敢贸然出手?
郭慧怜三步并作两步,左右开弓企图拿住田𦈡双手手腕,脚下也没闲著,朝著田𦈡膝后腘窝处猛攻,只见田𦈡下盘灵活矫健,轻松躲过,又不费吹灰之力双手直接反扣郭慧怜手腕。
「疼……疼……」郭慧怜双手被扣住,只能认怂喊疼求放过。他俩身形可是存在著巨大的反差,郭慧怜虽这三年来虽也长高不少,却远远不及田𦈡不断拔高又魁梧的身量。十八岁的田𦈡已然与岳衡一般高,只要郭慧怜喊疼,在这种强烈的身材对比之下,任谁都会觉得郭慧怜是个妥妥的受害者。
于是田𦈡赶紧放开她。一是自己看起来著实一副恃强凌弱的模样,二是怕义父心疼小丫头回头找他算帐,他轻拍了郭慧怜的额头表示她这事做得实在太愚蠢。她平日里脑子可是转得溜,今日不知抽了什么风,一反常态干傻事。
「阿父分明说只要出其不意便容易得手,根本骗人……」郭慧怜抚了抚被田𦈡轻拍的额头,向岳衡表达她的不满。
「我们早就知晓你躲在门后不知鬼鬼祟祟搞些什么?再者𦈡儿也知你学了小擒拿法,丫丫这根本是送死,哪里是出其不意?」岳衡好声好气地说著,跟刚才横眉竖眼瞪著暗卫时简直判若两人。
「真是这样的吗?」郭慧怜半信半疑地看向田𦈡,田𦈡点头笑道:「幸亏丫丫不算阿父的徒弟,否则做出自己送上人头的蠢事,实在太丢师父的脸面了。」
「啊……」郭慧怜尴尬一笑,觉得自己太别脚,顿时脸都红了起来。
「要不是阿父盯著月影和暗卫不许他们出手,袭击庄主,不被他们打死也会被乱箭射成筛子……」
「谢阿父不杀之恩。」郭慧怜闻言赶紧陪笑脸,向岳衡恭恭敬敬一个叉手礼,然后双手拉著岳衡的臂膀撒起娇:「丫丫再也不敢了……」她举起两根手指头,一副对天发誓的模样。
小丫头一撒娇,是专治岳衡的杀手锏,大抵是活到快知命之年从没人向他撒过娇的缘故,对岳衡而言十分受用,他的脸上竟还露出微微笑意,显然是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模样。一开始邀月山庄众人对岳衡这个转变还有些不习惯,但发现岳衡的消沉颓靡在无形之中竟被郭慧怜治愈了不少,大家也乐于见到这个令人惊喜的转变,全庄上上下下也打从内心感激郭慧怜——特别是田𦈡。他终于明白当初郭慧怜为何会最受郭盛的宠爱,她的确有她独特的人格特质,让人到中年的「老父亲」们总是能将她捧在手掌心上,视若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