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間見聞錄Ⅰ: 腐臭的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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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遺孤(1/4)

鄭惠雯和楊越的交情,是從一年前開始的。

2019年的時候,諸暨市發生過一件特大刑事案件,那年6月到10月,每月都有幾個人被殺害,被害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富有貧,顯然,每個被害人之間都沒有聯絡,相同的是,他們無一例外都是被虐殺的,也都死在容易被發現的地方,或被開膛、或被分屍,或者腸子被抽出來掛到大樓外面。這樣的新聞接連播報出來,讓全城的人都心驚肉跳,整座城市都陷入了緊張的恐慌之中。那年10月的一天夜晚,獨自一人的鄭惠雯由於貪玩在外面玩久了沒注意時候,回學校時才發現已經過了門禁時間,大門和小門都關了,保安室的燈也熄了,她只能對偏門的保安說了好話才得以進來,時間已經過了22:00,寢室也快到門禁時間了,除了寢室的地方都是一片黑,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絲毫沒有注意黑暗中有個人已經盯上了她。

鄭惠雯的寢室離偏門很遠,路上要路過教學區、創新園,以及花壇操場,一趟路走完最少也得20分鐘,她不敢耽誤,只能快步走著。路過操場的時候,藉著路燈昏暗蒼白的燈光,她隱隱地看見操場司令臺上坐著一個漆黑消瘦的人影,她不知道是什麼,也沒時間去想是什麼,看了一眼就繼續快步走著。這時,操場的燈也突然熄了,眼前突然變得更黑了,鄭惠雯的心裡難免有點忐忑起來,正要繼續走時,突然一隻手從她身後伸向她,直接用毛巾捂住了她的嘴,鄭惠雯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立刻使出力氣掙扎起來。但是那傢伙好像在毛巾上加了乙醚,鄭惠雯感覺越來越使不上勁,但她知道如果暈過去那就真的完蛋了,她只能咬著嘴唇掙脫,好不容易才掙開捂在嘴上的毛巾,放聲大喊了起來:“救命啊!”

然而一個涼涼的東西好像碰到了她的脖子上,她感覺到那是一把匕首,連忙推開那隻手後拼命地逃跑,然而她已經吸入了乙醚,根本跑不快。搖搖晃晃地跑了幾步之後又倒在了地上,她努力讓自己爬起來,然而那個變態已經朝她撲過來了,舉起匕首就刺過來,好在她反應快,立刻翻身躲開了這一刀,然而刀子還是劃到了她的手臂上,鮮血立刻就流了出來。那個變態還不肯放過她。一把抓住他後拿刀尖對準了她,正當要刺下來時,突然響起沉悶的一聲,那個變態叫了一聲倒向了一邊,匕首也落在了地上。同時,她看見又是一個人影在自己面前,開著手機上的手電,雙手捧著一塊石頭。她看起來像是個女人,黑色的外套配長裙,白色的襯衫染成血紅色,渾身血跡,血肉模糊的臉上有一隻眼珠迸了出來。很恐怖,但是鄭惠雯此刻已經沒有一點力氣了,手腳綿軟地躺在地上,即便這個恐怖的傢伙馬上就殺了自己,她也沒力氣跑了,她暈了過去,之後發生了什麼,全都毫無知覺了。

等到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病房裡了。她躺在病床上,受傷的手臂已經纏上紗布了,空氣裡飄著一股消毒酒精的氣味,她感覺後背麻得快沒有知覺了,用沒受傷的另一隻手撐著身體一點一點坐起來。正好這時,門開了,一位穿著深藍色連衣裙的女老師走了進來,一看鄭惠雯已經醒了,臉上露出了笑容。

“你醒了,同學,感覺身體還好嗎?”

“我沒事,”鄭惠雯仔細打量了這位女老師兩眼,問道:“請問,是您救了我嗎?我記得我被一個變態抓住,差點就沒命了。”

“是的,我也是江渚大學的老師,楊越,超越的越。當時我正在散步,就看到你遇到了危險,連忙跑過來救人,也報了警。你放心,那個變態殺人魔現在已經在警察局裡了。”

“你……”鄭惠雯努力回想著,隨後斷定道:“我記得你當時的樣子不是這樣。你當時……”

楊越沒有讓鄭惠雯繼續問下去,打斷她問道:“你還記得我昨晚的樣子嗎?”

“我記得一些。”鄭惠雯仔細看了看,發現楊越的鬢角還殘留著膠水,試探了一下問道:“楊老師,您為什麼要扮成那個樣子?是cosplay嗎?”

“這個,等你過兩天出院了再告訴你吧。同學,你叫什麼名字,是哪個班的呀?”

“我叫鄭惠雯,19法律1班的。”

“法律1班的呀,我正好是你們的輔導員,你居然不認識我啊?”

“不認識,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

話音剛落,病房外就響起了清晰又禮貌的敲門聲,楊越對外面回應了一聲:“進來。”

隨後警察何少彬和兩個記者就走了進來,先對病人簡單地關懷和詢問意願過後,就對鄭惠雯進行了採訪,這段採訪就會在城市新聞上放映,當然,會給受害者打上馬賽克。

何少彬對待女孩是很溫柔的,一點也不端著。

“小美女,雖然我知道你很不願意去回想那件事,但我懇請你配合一下。我們懷疑昨晚襲擊的那個傢伙很有可能是市裡連環殺人案的兇手,而你是唯一一個倖存者,在你之前,已經有八個人遇害了,他們無一例外都是被虐殺的,我親眼見過案發現場,他們的死狀非常悽慘。”

“我知道,我經常看城市新聞。他們……我想他們死前一定非常絕望。”

“好的,小美女,請你仔細回想一下,昨天夜晚襲擊你的,有幾個人?除了我們抓到的那傢伙之外,有沒有別人?”

“沒有,就一個人,”鄭惠雯的記憶很清晰,不假思索地說道:“那個時候已經快11點了,幾乎所有學生都回寢室了。我在外面待太久了,回來都是走的偏門,回寢室的路上只有我一個人。他先用毛巾堵住我的嘴,想把我拖走,那毛巾上還有乙醚,也許是我吸進去的不多,我最開始還有點力氣,拼命掙脫了那個人的手,大喊救命。但是我的意識也在越來越模糊,我還是被他抓到了,然後他就拿刀捅我,就在我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楊老師來了,她好像搬了塊石頭砸了那個人的腦袋一下,我才得救了,再之後,我就暈了過去,現在我才剛醒不久。”

“嗯,”何少彬點了點頭,身後的記者扛著攝像機對準了他們兩人。他也很快準備收工了,說道:“我們也是接到楊越老師的報警,火速趕到你們學校的。多虧你們兩人,這個變態殺人狂才能成功抓獲,你們倆功不可沒。”

“謝謝。”楊越簡單回應了一聲。

鄭惠雯轉了一下眼睛,試探著問道:“那警察叔叔,那個人長什麼樣?我可以看看嗎?”

“好的,我正好帶來了一張照片。”

何少彬爽快地答應了,隨後開啟夾在腋下的資料夾,從裡面拿出一張16k尺寸的彩色照片遞過去,鄭惠雯看到的第一眼,就覺得瘮人——照片裡那個人的臉很消瘦,高突的顴骨,深陷的眼睛,雙眼正陰森犀利地盯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