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證 （下）

在病房裡，本來已經頹廢無望的陳代鵬，突然又燃起了對生活的信心。方楚楚把所有的證人都殺了。沒有證人，自然沒辦法定罪了。金律師離開之後，陳代鵬一陣竊喜，已經開始憧憬未來，以他的社會關係，很容易讓媒體淡化此事。出院之後，即使不再做校長，也可以去教育局裡謀個一官半職，餘生還是可以活得花天酒地。

病房外的一陣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推門進來了兩個警察，警長吳憲和他的助手。

“陳校長，有幾個事情請你交代，希望你配合。”吳憲站在床前，用眼角瞟著陳代鵬。

陳代鵬對吳憲的態度感到很不舒服。這個警長上一次和自己談話，還是恭順有加，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換了完全另一幅面孔，好像一隻貓在看自己爪子下的老鼠。

但是之前和金律師的對話，讓陳代鵬有了底氣：“吳警長，我沒什麼好交代的。我沒做過違法亂紀的事情。你要是問我15年前方楚楚失蹤當晚的事情，我只能抱歉，時間太久了，我沒辦法回憶出任何細節的東西。如果你手上有什麼十五年前那個案子的證據，我很樂意配合。如果沒有的話，請不要來打擾我休息，我也是受害者。”

吳憲冷笑了一聲：“陳校長，我今天來找你，主要是因為另外一個案子。”

陳代鵬：“另外一個案子？”

吳憲：“我們在白石山的後山發現了一具燒焦的屍體，我們在屍體脖子上插著的木劍上和屍體旁邊的香油瓶上發現了你的指紋，請你解釋一下。”

陳代鵬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說了句：“我燒死的那個，不是鬼嗎？”

吳憲：“鬼？”

陳代鵬：“是鬼啊，我親眼見她挖土想鑽回地裡去啊。”

吳憲：“很遺憾陳校長，她是一個人。她挖土是為了救被王秦埋在土裡的朱華。”

陳代鵬此時心情像是被一個雷劈中一樣。剛才的美好憧憬瞬間又化為泡影。是啊，方楚楚沒有死在十五年前，那穿校服的小女孩自然不可能是方楚楚的鬼魂。她只是一個無辜被燒死的小女孩。

“可..可是...她，她為什麼那麼像十五年前的方楚楚？”陳代鵬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嚇搞得語無倫次。

吳憲：“原因很簡單，因為那個女孩，就是你十五年前強姦方楚楚的罪證。”

陳代鵬先愣了一下，然後突然跳了起來，顧不及腿上的傷口，他跳到地上，雙手抓住了吳憲的肩膀：“你..你說什麼！你說她是...”

吳憲旁邊的助手衝過來想動手，被吳憲制止了，吳憲看著激動的陳代鵬，依舊冷冷地說：“是的，十五年前方楚楚被強姦之後，懷孕了。被你殺害那個女孩叫方忘，今年十五歲。我們檢驗了死者的DNA，她就是你的親生女兒。”

陳代鵬逐漸鬆開了手，腿一軟癱倒在了地上。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表情又像哭又像笑，過了好久，突然大聲哭了出來：“我有個女兒，我有個女兒啊！我一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有個自己的孩子啊！我真的有一個自己的孩子啊！又被我親手，親手，親手給活活燒死了啊！”

說完話陳代鵬伸出手，啪的一聲，自己扇了自己一記耳光，緊跟著又是一記...兩隻手輪流地扇自己臉，越扇越用力，越扇越瘋狂。

吳憲沒有動，靜靜地看著他打了半個鐘頭，打到最後，臉腫得已經認不出，手累得舉起來都很艱難。吳憲這才向助手使了個眼色，助手會意，摸出了一副手銬，拷住了陳代鵬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