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活埋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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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

又是一個星期一的早上,數學組裡,一個女孩坐在回囡的面前,嘴裡滔滔不絕地說著話。

“你看我們學校教這些東西,有用的有多少?以後有多少學生能用得到學校教的知識?”

回囡:“......”

“整個學校能出幾個科研教授,數學家?多數都是做廚師,理髮師這些普通職業吧?好點的去做個會計,出納。可是為什麼所謂的基礎教育,要求每一個學生都知道高錳酸鉀怎麼生成氧氣,蜘蛛長几隻眼睛,會背拋物線方程?”

她說著話,隨手從旁邊的辦公桌上拿起一本代數教科書,隨手一翻:“你看這個,教怎樣手算開根號。我真想不出一個普通人知道這個有什麼用。人一輩子能遇到幾次開根號?而遇到需要開根號的時候,身邊還恰巧特麼沒有計算器,這幾率有多少?啊?能!有!多!少!”她說著話突然暴怒,把課本重重地摔在桌上。

“學這些,基本就是考試用一下,考完試全忘光,好像地理課,”喘了幾口粗氣,她語氣很快又平靜下來。

“逼著我們背這國家人種,那個國家的宗教。這種東西要學就得帶著學生各地跑,讓他們去當地親自接觸各地文化,這才能記住,這才是學習。你看我們教地理那個老師,起個名叫翟佳,翟佳宅家,宅在家裡能學什麼地理!”

“鈴--鈴--”

那個女孩說得正起勁,上課鈴聲突然響起了。那女孩無奈站起來:“先不跟你聊了,我得去上課了,這節課是歷史課,那個年輕的賈實老師還有點小帥,上課不至於那麼無聊。呵呵呵呵呵。”

說完話,女孩一蹦一跳的出了數學組。回囡盯著她的背影,驚得說不出話來。因為這個女孩,就是翟佳。

翟佳瘋了。沒有人知道她為什麼瘋。開始,大家對她很同情,可是沒多久,這種同情就轉化成了恐懼。因為這個瘋子每天像一個幽靈一樣在校園裡遊蕩,不一定什麼時候,會突然出現在別人旁邊,對人說一些讓別人毛骨悚然的話。

有一次,兩個老師去廁所的時候,發現翟佳在裡面,對著洗手檯的鏡子說話:“肖老師今天臉色不大好啊...”

兩個老師嚇得趕緊跑開,她們不敢看那面鏡子裡是不是真的有肖津,因為她們知道肖津就是死在這面鏡子前。

還有一次,朱華在走廊裡突然被身後的翟佳叫住:“朱華老師,王秦老師拖我給您帶個話。她說今年中考,4個代班的老師,3個都走了。你是第四個....”

朱華早被嚇得臉色慘白,夾緊教案,頭也不回的逃掉了。

很多老師開始聯繫精神病院,可是精神病院並不收翟佳。精神病院只收兩種人,一種是家屬付住院費的,另一種就是像方楚楚媽媽唐穗那樣,去政府鬧事的。

翟佳並不屬於這兩種人,她是真瘋,不會去政府鬧事,而她在鐵城唯一的親屬就是她前男友,早就棄她不管了。

這個年輕的女孩就這樣被整個社會遺棄,活在人類社會,卻脫離了人類的文明,一天天變得越來越不堪,衣衫凌亂,披頭散髮,滿臉汙垢。唯一幸運的是,她有一個還不錯的同事:回囡。

一天下午,回囡準備下班回家的時候,看到門衛杜大爺正在用掃把驅趕想進入教學樓的翟佳。翟佳被掃把擋了兩下,突然哭著吼了起來:“你個沒良心的渣男!之前讓我陪你睡覺的時候人模狗樣的,現在翻臉就趕我走!”回囡想,她應該是把杜大爺當成她前男友了。杜大爺被她罵的滿臉漲紅,狠狠地用掃把砸在翟佳身上。回囡實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拉住杜大爺:“行了行了,別打她了,我來把她弄出去。”

回囡拉著翟佳的手,帶著她往校外走,翟佳還是掙扎著想進教學樓。瘋子也是知道冷熱的,也知道去有暖氣的教學樓裡面過夜。

“跟我走,今晚在我家裡睡。”

回囡這句話讓翟佳突然停止掙扎,愣住了。“去家裡睡?”翟佳迷茫的眼神突然透露出一絲喜悅。

回囡很快就會後悔自己意氣用事,做出這個不理智的邀請。和神經病共度一晚其實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