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潜藏的艾滋病人（5/5）
郑惠雯看完后，又问道：“何警官，案发现场周围的监控录像有备份吗？”
“有啊，在我的电脑上，我给你找找。”何少彬起身来到郑惠雯身边，在电脑数以万计的文件里找着资料。很快就找出来了，案发当天所有的监控画面都整理到了一起，画面是这样显示的：
董倩出寝室后一直看着手机，一路经过了图书馆、操场、男生公寓、仓库、配电房、最后是后山林，时间在晚18:02。
而在董倩进去之前，17:38时，任杰就已经走进后山林了。
18:17，又进去一个男生，经过调查，此人不是校内学生。
18:43，天色已经黑下来了，任杰走了出来，脚步很快。
19:20，天色已经黑透，一个一身黑色的人影走了进去。
19:36，一个人影走了出来，脚步很快，当时正好是大批学生下课回寝的时间，他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后面的监控画面都没有找到他。
20:04，一个人影跑了出来，看起来很惊慌，跑得跌跌撞撞，一直跑出了学校。
监控的内容不多，郑惠雯看完后说道：“我认得出任杰，但是另外两个我就认不出了，尤其是天黑透了以后进去的那个，我觉得那个嫌疑最大，你知道是谁吗？”
“目前我们也不知道，”何少彬耸了耸肩，“但是任杰和这两个人，都在案发当天去过现场，所以他们都有犯罪嫌疑。”
“任杰在口供中提到了任静婷是他妹妹，你们有没有给他们做鉴定呢？”
“目前还没有，因为局长认为他们俩是不是兄妹，跟案子能不能侦破的关系不大。”
“这理由好牵强，”郑惠雯笑了笑，“那局长是这么想，你也是这么想吗？何警官？”
“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吧？好好的兄妹为什么要装成情侣？难道……难道是为了甩掉纠缠他们的人吗？毕竟我觉得任杰这小子，确实长得有点花枝招展。”
“这跟他花枝招不招展没关系，您代入任杰的视角设想一下，从小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地长大，好不容易遇见亲生妹妹，但是却不敢光明正大地相认，这是为什么呢？”
“你的意思是？任杰不能和他妹妹光明正大地相认吗？”
“是呀，要不是任静婷亲口说出来，我都不知道任杰这个女朋友是亲妹妹，我上次见识到这么乱伦的事儿还是在《雷雨》，何警官，你看过《雷雨》吗？曹禺先生的话剧作品。”
“看过啊，我记得里面的周萍和鲁四凤是同母异父的兄妹，在不知情的前提下谈起了恋爱，还弄出了身孕。但这也是因为三十年前周萍的父亲抛弃了周萍的母亲，三十年后才发生了这么悲剧的事情。难道任杰跟他妹妹不能公开相认？是跟上一代有关系吗？”
“差不多，我想他们总该是受到了某种威胁，不然好好的兄妹为什么要装成情侣？他们自己也会觉得乱伦吧。”
何少彬似乎想进去了一点，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这并不止我一个人知道，我的朋友也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十五年前同样在江渚大学的后山林，发现了第一任校长的尸体。”
“记得呀，那时候我十多岁，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了这个，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江渚大学第一任校长叫任家华，是任杰和任静婷的父亲，但自从父母死了以后，他们两兄妹就失散了。而江渚大学现任的校长跟他们毫无血亲，您不觉得里面的疑窦很多吗？”
“话虽如此，可是任家华分明是自杀呀。”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自杀吗？人不可能好端端的突然自杀的。”
“这我也记不清了，他留了遗书，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现在不想看，其实我只是想让你思考一下，其中会不会有更多隐情。”
何少彬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他的眉头略微向下压了点，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那我先按流程，明天给任杰和他妹妹做个鉴定，顺便找出他们的出生证明。”
“好，那带上我吗？”
“当然，不过你得带上任杰的妹妹一起来。”
“好的。”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21点了，郑惠雯和唐灏洋又一起坐上了车，何少彬一脚油门就送他们到校门口了，两人下车后跟何少彬告别后就走在了回寝室的路上。
“惠雯，何警官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在没有警方公允的情况下，不能对任何人透露查案进度。”郑惠雯说完，还不忘对他微笑一下。
“好吧。”唐灏洋便不再问了，却还是忍不住看看郑惠雯，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偷窥像一种凝视。在人多的时候，他可以暂时把这种喜欢抛到脑后，大大方方地和郑惠雯说话，但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情境下，就一点也自然不起来了。在眼前只有郑惠雯一个人的时候，这种感情他是忘不了的也是抛不掉的，是一件痛苦的事。也许郑惠雯能察觉出他的这点感情，但是她永远不会知道这种感情有多深刻的，喜欢，就是藏不住的，也是掐不灭的。他熟读过《凤求凰》，不敢把自己比作司马相如，然而在他眼里，心上之人和卓文君一样，月眉星眼，顾盼生辉，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弯弯的星月，说道：“惠雯，你还记不记得《春江花月夜》？”
“当然记得，你说哪两句啊？”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郑惠雯接着说出了后面两句：“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怎么突然想到这个啊？《春江花月夜》写的应该是圆月吧，今天是蛾眉月。”
“没什么，”唐灏洋神游似的说道：“我只是想，月亮的寿命比人长太多了。可是月亮都没有几天是圆满的，何况是人呢？”
“其实你可以想得乐观一点。因为从科学的角度说，月亮一直都是圆的，只不过它不会发光，只能反射光，每天反射给地球的太阳光有多有少，所以才有了人眼里阴晴圆缺的现象。人们只是看不到它的圆满，反而说它不圆满，我觉得这样定义月亮的人眼光难免有点狭隘。”
唐灏洋无话可说了，郑惠雯总是温柔中带着锋芒，总是能最平和地说出最一针见血的话，他看着这个女孩的侧影，平静又带着佩服地说：“你的思路总是这么清奇。”
“没啊，法律生基本的辩论能力罢了，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
唐灏洋听着她自信的话语，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斗婵娟。心上人，即便是在月光黯淡的蛾眉月下，也都是那样清丽多姿，难忘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