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回家
回到小院,王后带著合木达及杏儿走了过来,他们正准备离开迷雾林回返阿修罗王庭。
「方才老爷子来了,把事情始末说了个清楚,若非子渊,两族之间哪有握手言和的机会?王上已率全体族人誓为佛陀护法,并为天龙八部之一,与天族永世交好,互不侵犯。王上既已幡然悔悟,我也该回去了。」
王后上前握住阿奴的手,又道:「子渊既已归来,你理该随子渊离去。夫妻缘分修来不易,你记著以后别太任性,有朝一日回了天庭,也要谨守天庭的规矩,多听子渊的话,别老说风就是雨的,跟你阿爹一样,性子得改改。」
随后王后将阿奴的手再度交到子渊的手里,对子渊说道:「我只有这个女儿,我就把她交给你了,希望你一生一世待她好。不过我得提醒你一点,阿修罗女的忌妒心可不比你那叫什么申雅的正妃小,我和她阿爹可不想再看到那样的局面。」
「小婿谨记阿娘教诲,定不负阿奴。」子渊拱手礼拜道。
王后满意的点点头,又对阿奴说道:「你走后,小院只剩杏儿,我问了她的意思,她愿同我们一起回阿修罗王庭。这丫头颇有我的眼缘,性子温顺乖巧,跟你四哥处得也不错,回王庭后叫你阿爹给他俩赐婚,以后想念杏儿,就回家来。」
王后语毕,只见合木达一脸惊诧、杏儿低下头双颊酡红。
送走了王后三人,小意也从密林返回。师父方才前来召他回昆仑山瑯嬛仙府,他先去向小精怪们辞行,并将阿奴也要随子渊离去的消息告知他们。他的脚步十分沉重,终究他还是没能陪在阿奴身旁,但见到子渊大殿下安然归来,阿奴顿时整个人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他也为阿奴由衷感到高兴。
只要她好他便好,毕竟那是他真心爱著的姑娘。
「师父召我回瑯嬛仙府,我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特来向两位辞行。」小意对著子渊及阿奴躬身作揖道。
「师父要我跟在他老人家身旁,多看看众生疾苦,拓广自己襟怀,大殿下便是小意的榜样,愿两位珍重,后会有期。」
小意转身,噙著满眼的泪水,每一步又犹如针扎,就像当年他离别阿奴回密林修炼时一样。可那时至少还留有念想,现如今却只剩下绝望,他连陪在阿奴身边的妄念都不可以再有,求不得的苦,竟比爱别离更伤,他努力挺起脊背,却不禁显得佝偻。
子渊拱手深深一揖,直到小意身影消失才站直身子。
「你怎么对小意行如此大礼?」阿奴疑惑,虽说小意是爷爷的弟子,但子渊贵为天族大殿下,以这身分向小意行此大礼让她十分不解。
「谢他几百年来对你真心的照顾和爱护。」子渊知道,此时他多说什么感谢的话对小意都是一种刺伤,只能如此无言的礼谢他。
阿奴似懂非懂,有些不舍的看著小意身影消失的地方。
「不是以后都见不著了,别伤感。明山坞就在昆仑山,两家串串门子什么的,也近在咫尺。」子渊揉揉阿奴的头发安慰她。
「慕老还得常来明山坞为我调理身子和下棋呢!」子渊想起那老顽童就不觉发笑。
「是吗?」阿奴闻言,也笑了起来。
「该不会在宴城时爷爷跟你下棋下上瘾了?」
「谁说不是呢?」
阿奴立刻心领神会,于是两人相视一笑。
笑了好一会儿,阿奴才似乎想起什么来,努了努嘴哼唧道:「方才你跟徐成说我是皇子妃,我又不是……我只是侧妃……」
子渊看著阿奴那不悦的神情,轻笑道:「来日回返天庭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册封为大皇子正妃可好?」
阿奴呵呵一脸诡笑,又道:「其实嘛……只要你不往后宫塞人,正妃还是侧妃我也是不太介意的。」
「可我介意。」子渊收起笑脸,一脸正色。
「无论如何,我可不能让自己的爱妃矮其他皇子妃一截,届时还得受委屈夹著尾巴做人。」
听子渊如此一说,阿奴抡起拳头捶打子渊胸口。
「我又不是狗,没有尾巴……」
瞧著气鼓鼓的小脸,子渊觉得阿奴可爱极了,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却见阿奴心有不甘的用手指戳了戳他,又哼唧唧的说:「你也叫申雅爱妃吧?你的爱妃还真多……」
子渊有点头疼,慕老说的「瞎计较」果然开始了。
「你可是实至名归,我这个「爱妃」终于不必再叫得口不对心了。不知这个答案,我的小爱妃是否满意?」子渊在阿奴脸颊上轻啄一下,阿奴睨了他一眼,羞得将脸埋进子渊的胸口。
「你……什么时候回天庭?父君知道你还活著吗?」阿奴嗫嚅著,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见阿奴那一副不想回天庭的模样,子渊觉得有趣,把人圈得更紧。
「暂时还不回去。慕老说少则再五百年,多则八百年才能恢复我如往常一样的修为,一切端看他老人家的心情,因为一旦回了天庭,他想找我奕棋便没那么自在了。」子渊说著,自己不知不觉笑了。
阿奴在他的怀里也跟著笑。
「他老人家跟阿爹讲好了瞒著父君,能瞒多久是多久,不打算让我太早回天庭。两族虽然已经化干戈为玉帛,阿爹心里还是有气,说丧子之痛的苦好歹也让父君尝得久一些,他还搭上一个宝贝女儿给父君当儿媳妇呢!总不能让父君太好过。」想起这几位老人家,子渊笑著摇著头,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就由著他们吧!
「这人间几百年,我可以专心致志陪著阿奴,没有天族大皇子,也没有大皇子妃,只做一对寻常夫妻。什么朝政,先丢一边去吧!就让父君先辛苦一阵子。我虽曾年少,却不曾轻狂,如今补补青葱岁月所少了的轻狂,似乎也不错。」
子渊这一番话,阿奴听了心下也十分欢喜,他仰起脸娇嗔地望著子渊道:「你可要说话算话。」
「以前你最大的希望是能光明正大回阿修王庭与家人团聚,现在虽然能光明正大的回阿修罗王庭了,却少了三个兄长,不免有所缺憾。子渊无法还给你三位兄长,却能给你一个家,趁著今日瘴毒散去,我不必服用避毒丹,咱们回明山坞去吧?」
「好。」阿奴笑得明艳,紫眸理映著子渊、迷雾林还有今日的骄阳。
「以后子渊在哪里,哪里就是阿奴的家。」
今日雪霁天晴,阳光和煦,不知是阳光的暖意还是爱妻在怀的关系,子渊觉得那如针砭刺骨的寒意顿时都消散了。他不禁俯身吻了阿奴的额、她的眉眼以及她的唇……
或许他也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吧?
许久,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琐碎声响,查觉到动静,阿奴羞得推开子渊,两颊发烫。子渊转过身一看,原来是小精怪们在后头交头接耳。见两人一脸尴尬,他们也觉得难为情,好不容易推举虎妖来代表发言,他庞大壮实的身躯,却瑟缩的勉强挤出几句话来。
「对不起……没有阿奴的允许,我们越过水榭来了。可……我们不过来……便不能跟阿奴道别……对不起……对不起……还打扰了……你们。」
虎妖抓了抓头,堆了满脸傻笑,众精怪们也如出一辙,一个个笑得十分不自在。
明白了他们的来意,子渊微笑拱手深深一拜。
「子渊在此谢过诸位对阿奴的照顾。」
众精怪见子渊对他们行了这么大的礼,吓得纷纷学他的样子也回拜了子渊。
拜谢过众精怪们,子渊转过身,对阿奴伸出手。
「走!我们回家。」
阿奴欢快的握住子渊的手,背对著小精怪们边走边挥手。
「谢谢你们!得空我会回来探望你们的!」
又是一个雪霁天晴的日子,迷雾林里梅花盛开,芳香馥郁,虽是离别,却别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