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
亲眼目睹一个人在眼前死去,是对心理承受力极大的考验。我看着吴威,十几秒前还是个好好的一个人,十几秒后就变成了一具不会动的尸体。这感觉,比我所在的深渊更加让人恐慌和绝望。我觉得自己全身发麻,瘫软地跪倒在地上。然后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为什么哭?是为了逝去的同伴还是为了绝望的自己?都不重要了。我只想发泄情绪,这里没人看到,我可以哭得肆无忌惮,歇斯底里。
我好像哭了一个世纪,哭到天昏地暗,哭到声声嘶力竭,直到哭得实在哭不动了才转为抽泣。又过了好久我才慢慢缓过力气从地上爬起来。
人总是要接受现实,我还没死,没死就要做事。我看了一眼吴威的尸体,又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只有那些植物下面有一些泥土,其他地方都是岩石。就把他埋在这片他所谓的“地瓜秧子”下面吧。
我从吴威的兜里找出那把瑞士刀,在毒草里割出一块空地,挖了一个并不深的坑。把他拖进坑里再盖上土。这一顿忙下来,几乎耗尽了我全部的体力。但是工作还没做完,我拿出那把瑞士刀,在毒草前面岩石地上,刻下了“吴威之墓”几个字。刻完这几个字,手已经瘫软到抬不起来,实在没办法把他的生平也刻出来。
都做好以后,我看着吴威的坟墓不禁感慨:植物的根部在泥土下霸道的生长,用不了多久,就会刺穿吴威的身体,吸收他的养分。他本来想吃这些植物,结果最后反倒成为了它们的肥料,被它们吃掉。
“唉!”一声很重的叹息声突然响起。和之前我们在上面听到的一样,只是声音更大,离我更近了。
我寻着刚才的叹息声,又回到了那个凸起的岩石上,用手电筒四处寻找:就在我脚下岩石的不远处,我看到了一个大约2米宽的黑洞。我第一次检查周围环境的时候,好像并没有看到它,是之前我没发现,还是它刚刚才出现?
我跳下凸起的岩石,走了过去。洞口是斜着开的,上下各有一排尖尖的钟乳石。不时有水滴从钟乳石的石尖上滴落。我扶着一颗钟乳石,用手电筒向洞里照去:黑洞里面好像还有一个黑洞,里面那个黑洞深不见底,在那个黑洞两侧是两块石板,而且,石板在动!
“唉!”又是一声巨大的叹息声,伴随着一阵很强的冷风从洞口吹出。同时,我看到了洞里那两块石板,频率很快的震动了几下。
于是我搞明白了这叹息声的原理,有风从洞里吹出,吹动两块石板,使石板震动发出声音。等等,这个发声原理,不是跟人的发声原理一样吗?
如果黑洞里的两块石板是声带,那这个黑洞就是一张大嘴。洞口的上下两排钟乳石就是牙齿。我之前站在那个凸起的岩石就是鼻子,两个水坑是眼睛,黑紫色的植物是头发。我所处的这诡异的地方居然是一张人脸!
钟乳石的石尖上,滴水的频率加快了。我本能的往后退,想远离这垂涎食物的嘴。
风又起来了,比刚才的更大。这次的风不是从洞里往外吹,而是从外面吹向洞里。同时“声带”也伴随着风震动起来,这次的声音不再是叹气,而是尖锐的铃声。
风越来越大。我脚下开始站不稳,被这强大的气流吸进了那个“嘴”里。我赶紧用手抓住”嘴”边的一颗”牙齿”。可是“嘴”并没有放弃,吸得越发用力。同时“声带”发出的铃声也更加尖锐刺耳,手中的岩石开始变得柔软起来。
“铃-铃-铃!”
我醒了过来,不是在自己家的床上,而是在办公室里自己座位上,指甲深深嵌入了座椅的扶手。办公桌上的电话在一旁响着不停。原来洞穴里的一切果然都是梦。
我赶紧接起桌上的电话。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几秒钟后,电话里突然响起一个极为沙哑而且分不清男女的声音:
“那个盒子,不能开!”
我心里一惊,赶紧挂断了电话。
为什么我又接到这个电话?为什么我会在办公室里?我不记得今天有来上班啊?
就在我困惑的时候,工作群里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
财务部孙经理:今天4:45开会,关于近期的工作内容安排。(2022-02-21)
现在是2月21号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