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君賜婚
藥廬裡很快迎來了天君賜婚的旨意,一片譁然。
此時榮恆尚未清醒,榮胤早已醒來,坐在榮恆床邊接了旨意,腦子裡還是一片凌亂。映嵐人還在藥廬守著榮恆,接了父君賜婚旨意,她猛地往外朝慈澤殿奔去。
方才她一心撲在榮恆的生死之上,得知榮恆生命無虞,又從藥王處得知子淵的一力籌謀,她再也顧不得什麼規矩,激動得邊跑邊哭,逕直衝進慈澤殿中。
「大皇兄……大皇兄……」映嵐急匆匆得跑來,涕泗縱橫。
「大皇兄你怎麼樣了?」
映嵐一路闖進子淵寢殿,見子淵盤腿坐在床上閉目調息,面色蒼白,又見申雅與常修立於兩側,此刻她哪裡有閒功夫去管申雅,只跟她點了點頭,便一骨碌往床前跪了下去。
「謝謝大皇兄!」映嵐繼續哭鼻子道:「大皇兄對不起!是映嵐的錯,映嵐任性,差點兒害兩族打起來,也累及皇兄及榮恆為我受難,對不起!對不起!映嵐以後再也不敢了。」
「不經一事不長一智,以後要嫁人了,妖族不比天庭,你自己要多小心,遇事多聽聽妖王及榮恆的意見,不可莽撞,知道嗎?」
子淵睜開眼,輕輕了撫了撫映嵐的頭髮柔聲道。
「快起來!跪著做甚?我是你大皇兄啊!」子淵想伸手拉映嵐起身,只可惜力不從心。
看著虛弱無力的子淵,耳中聽著子淵暖心的絮絮叨叨,本就哭得不能自已得映嵐更是激動,起身上前便撲進子淵懷裡。
「大皇兄……大皇兄……謝謝你……」
從前她總聽聞天族人交口不絕稱讚子淵,但也許與子淵的年齡差距甚大,密切交集不多,她還沒什麼感覺,此時此刻耳聽之虛終化為眼見之實,沒有比這時候更能讓她深深感受子淵的好了。
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把子淵胸前的衣衫浸濕了一大片,忽然驚覺輕撫她後背的雙手挪開了去,子淵轉身摀著胸口咳了起來。
「大皇兄!大皇兄!」
映嵐焦急,趕緊幫子淵施法順氣。直到止住了咳嗽,子淵才又無力的道:「你放心!大皇兄無礙,只需一些時間調息靜養便可恢復,你聽話,還是先去藥廬照顧榮恆吧!」
「好,我聽話。大皇兄你好好靜養。」映嵐擦了擦眼淚,才剛答應自己不再任性,她這會兒只得乖乖聽話。誰知她才走到慈澤殿門口,便見榮胤跪在那裡。
榮胤也不知跪了多久,他第一次看見到這麼奇特的宮殿,裡頭沒有侍衛、沒有下人,空蕩蕩的杳無人煙似的,想找個通報的人也沒有,於是只能一直跪著。映嵐見著他,喊了一聲「阿恆爹」便又急忙往回跑,她得代為通傳妖王正在殿門外跪著呢!
不多時,常修與映嵐一同走了出來,常修連忙作揖行禮,請妖王起身。
「大殿下身子不適,不便接待妖王。大殿下說他受不起您這一跪,賜婚的人是天君不是他,您該謝恩的人是天君。」
「小王自該當面向天君謝恩。只是大殿下對小兒有救命之恩,亦化解了兩族大動干戈的危機,大恩大德,沒齒難忘。」說著,也老淚縱橫。
「大殿下說,妖王若覺得尚且念著他一絲恩情,未來請善待十一公主,且永保兩族和平,這便是他的心願。」
「大殿下救子之恩,全族之義,小王矢志不忘。只要有榮胤一天,定當履行今日承諾,絕不食言。」榮胤說著,又朝裡屋深深一拜後才轉身離去。
常修傳了話,又回到寢殿中,只見子淵面色難看,申雅正想學映嵐施法幫他順順氣。卻見子淵眸色晦暗,艱難的抬了抬手,示意她住手。
「愛妃也回吧!我只需要調息靜養,你們都退下。」
子淵這逐客令一下,申雅的臉上顯現幽暗,她擔憂自己夫君傷勢,一顆心揪著,巴巴地趕過來「侍疾」,他倒不領情。對映嵐如春風和煦,讓人滿心暖意;對她便如冬雪寒氣砭骨,冷得她心都涼了大半截。
在申雅心中這便是兩樣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