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獵狼行動(二)
時間慢慢的流逝,在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氣氛中,已過了接近一小時。這時候,正輪到溫明娟和魏麗珠這組搭檔,她們從學校門口出發,才走了沒幾步路,不知從那兒跳出一個人影擋在她們面前。此時路上的行人只剩下她們兩個,風陰慘慘的,吹得人雞皮疙瘩拼命站起來。
「小姐,你們好。」那人用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說著。
「你想幹什麼?」溫明娟下意識地把魏麗珠拉到她身後。
「沒幹什麼。」他露出一臉邪惡的淫笑。「只是請妳們看個東西而已。」才說完,他不客氣地把重要部位毫不保留的展現出來,得意笑道:「很雄偉吧?」
「你……你這個可恥……可恥的混蛋!」溫明娟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愣了愣,一股作嘔的感覺傳導至她的大腦,讓她胃裡直冒酸水。
說實在的,她長這麼大,還沒見過男人的小弟弟,連它該長什麼樣子都沒概念了,哪裡知道它雄偉不雄偉?
「膽敢惹本小姐,出門沒探聽?」不加思索地罵出口,溫明娟赫然發現這是高韙昭說話的口吻。但她沒時間多想,拿出哨子用力地吹了起來。
「去死吧!」隨後溫明娟很不客氣罵了他,並用她的細跟高跟鞋奮力往那變態的命根子踹去。
她實在氣瘋了,根本忘了害怕。
那個變態男一閃身,差一點恐怕就得絕子絕孫了,他嚇得連褲襠的拉鍊都來不及拉,便死命往另一個方向逃逸。
「不要跑!」溫明娟脫下高跟鞋,一路對他窮追猛打。
跑了一小段距離,她正覺得喘不過氣,卻見黑暗之中一個身影快速地擋住那個變態男的去路。
「男人的臉都被你丟光了。」隨著一聲嚴厲的斥喝,變態男已經抱著肚子蹲在路邊哀叫著。
高韙昭?
說時遲那時快,變態男又被高韙昭賞了結實的兩巴掌。
「你來了?」溫明娟停下奔跑的腳步,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竟……然……遲……到?」
「怎麼是妳?」高韙昭嚇了一跳。
「打擊……犯罪,人人……有責嘛。」她勉強擠出一個笑臉回應高韙昭。
「學生呢?」高韙昭問。
「在另外那一頭。」溫明娟的氣好不容易平順了一點。
「我可先講好,等一下妳送那傢伙進警局,我不要去。」高韙昭說。
「愛說笑,我也不要去,為了陶慕維我進了兩次警察局,外加上回一共三次,我不想再踏進警察局半步了。」溫明娟幾近咆哮道。
「那怎麼辦?」高韙昭的表情帶點微微的困惑。
就在他倆進行莫名其妙的話題同時,那個變態男趁機開溜。
「喂!他跑掉了,快去追啦!」溫明娟衝過去,努力的又跑了起來。
「幹!」看得出來高韙昭很不爽,這種低三下四的小角色竟然會在他的手底下成功落跑,傳出去的話,大概他大哥的位子也不必坐了。
「你可不可以改變一下罵人的字眼?我都跟你說過了。」溫明娟邊跑還不忘糾正高韙昭。
「不是罵妳就好,管那麼多做什麼?」高韙昭冷冷的說。
「我是為你好。」
「不必了。」高韙昭似乎一點面子也不給。
才說著,高韙昭已經領先溫明娟一大截。他遠比溫明娟高出很多,腳的長度自然也多許多,再加上身強體健的,這是必然的結果。
「站住!」高韙昭用丹田力喝了一聲,在這麼安靜的時候,那種氣勢真的十分震撼,活生生把那個變態男和溫明娟都嚇得驟然停下腳步。
「我說的不是妳。」高韙昭一個前空翻,雙手瞬間制住了那個變態男,順勢轉過頭對著一動也不敢動的溫明娟說道。
「噢……」溫明娟如釋重負地說。
「到底誰要帶他上警局?」高韙昭邊說著,又踹了那個變態男一腳。
「等一下再討論可不可以?能不能也讓我踹兩腳出出氣?」溫明娟說。
她邊說邊把細跟高跟鞋穿上。
「妳打算用那個踹嗎?」高韙昭看來受了不小的驚嚇。「會死人的。」
「那……不行。我豈不成了殺人兇手?」忖度了高韙昭的話,溫明娟打消了用細跟高跟鞋踹人的念頭。
「這樣好了,你幫我踹他一腳,算是替我們這些女性同胞教訓他好了。」
「好。」高韙昭應諾,猛然又給了變態男一腳。於是在漆黑的夜色中,又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聲。
「這樣可以了吧?」高韙昭問。
「嗯。」溫明娟滿意的點點頭。
「那到底誰帶他上警局去?」看來高韙昭似乎對這件事很計較,也可能因為這個關係使他拖了這麼久才決定前來助陣。
「這樣吧……」溫明娟想了想。「一起去,誰也不佔誰的便宜。」
「可不可以不要啊?」高韙昭皺了皺眉。
「不行!除非你不是男人。」
於是,迫於無奈,高韙昭和溫明娟又再度進了警局。
而這回,警察遠遠看到高韙昭就不禁肅然起敬。
「韙哥!您怎麼又來了?」
不知這幾天中警察大人們請教過哪路的高人,似乎對高韙昭的來歷已瞭然於胸,前倨後恭的態度顯而易見。
「吃錯藥了嗎?突然叫我韙哥。」高韙昭沒給人家什麼好臉色看。
「那天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沒認出您,若有得罪之處,還請韙哥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警察大人已把腰彎成九十度。
「算了!」高韙昭有點兒不耐煩,一腳將變態男踹進了警局。
「看看你們這些人民保姆都做了些什麼事?抓個暴露狂還要我親自動手,我是回鄉來度假,不是來打架的。」高韙昭說。
「真是不好意思。」警察先生的臉色很羞愧。「下次有什麼事情,吩咐一聲,我們來做就好。」
「溫……老師。怎麼又是妳?」警察大人一轉頭,赫然發現溫明娟。
「不行嗎?」溫明娟低下頭,顯得有些難為情。
高韙昭適時替她發言道:「就是因為你們不盡責,讓一個女老師三更半夜不睡覺還拋頭面的引那死傢伙現身,很危險的知不知道?」
這個高韙昭,說了一大籮筐似是而非的話,聽起來哪裡怪怪的,就是說不上來。溫明娟望了他一眼,想抗議,旋即放棄了。
「是,是。」警察覺得自討沒趣,摸摸鼻子,把他二人請進警局裡坐下來。
「請喝茶。」一名警察將變態男鎮住,以防他逃脫;另一名警察趕緊替他二人端來各一杯茶。
「奇怪了,我來了三次都沒喝茶,為什麼這次待遇這麼好?」溫明娟瞪著桌上的茶水唸唸有詞。
「少囉嗦了,要喝就喝,不喝就拉倒,唸那麼多做什麼?」高韙昭冷眼望著她說。
「早知道你自己來就好了,警察對你那麼好,還跟我計較半天。」溫明娟不甘勢弱的頂回去。
「兩位別再吵了。」警察覺得場面有點失控,拿著他們制式的公文夾走了過來。
「做筆錄吧!」警察說。
* * *
回到公寓,張婷玉老早就回到家。接近十點回到家,四下找不到溫明娟,她急得有如熱鍋上的螞蟻。不是人不舒服嗎?跑那兒去了?她擔心這擔心那的,設想了種種可能。此刻聽到開門聲,她馬上衝到玄關來。
「妳……妳上那兒去了?去看醫生也不至於到這麼晚。」張婷玉緊張地詢問溫明娟。
「抓那個暴露狂去了。」溫明娟淡淡的說,此時的她早已累得像條狗。
「妳是說高韙昭?」張婷玉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是,是另外一個。」溫明娟把自己扔在椅子上。
「什麼?」張婷玉聽得一愣一愣的。「妳是說,變態有兩個?」
「我也不知道。」溫明娟搖著頭說道:「我那天晚上真的沒看錯,那是高韙昭。可是他今天晚上居然也幫我們抓變態,要不是他,也不能這麼順利抓到了。」
張婷玉整個來龍去脈完全不知情,說了半天,她還是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妳是不是騙我肚子痛?」驀地,張婷玉似乎理解了一個事實。「還能去抓變態,哪裡像生理痛的樣子?」
「妳終於開竅了。」溫明娟搥了搥快要斷掉的雙腿說道。
「妳就是為了讓我和林老師單獨在一起?」張婷玉問。
「就是。」
「其實你並不需要這麼做。」張婷玉也坐下來,臉沉沉的說道:「他不喜歡我,就算和他一起看電影、送我回來,也不能改變什麼事實啊!」
「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妳別煩惱那麼多,咱們盡人事而聽天命就是了。」溫明娟安慰著一臉垮像的張婷玉。
「這句話不太對。」張婷玉指正她:「林老師也是個有心人,妳卻讓他吃了很多苦頭卻不肯接受他。」
「愛情是兩廂情願的事,不能一方沒感覺卻拼命勉強自己去配合對方,那麼做,不但是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對方。」溫明娟認真地說。
「那我和林老師是否也是這個樣子呢?妳為我製造機會,可是他卻不見得領情。他的心裡只有妳,怎麼還能容下我?」張婷玉低著頭說:「妳還是別忙了吧,省得到頭來白忙一場。」
「努力過了,總比沒試過的好。就像林伊檀,他要是不下決定來追我,又怎會知道結果是如何呢?」溫明娟拍拍張婷玉的肩說道:「試試看並不是丟臉的事,大不了最後他依舊不喜歡妳嘛,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況且,他追了我時間長了沒有結果,慢慢的就會死心,也許他會逐漸注意到妳對他的心意也說不定啊!」溫明娟又說。
「我也不知道妳說的對不對,總之我覺得很難就是了。」張婷玉說著,一副全然沒有自信的模樣。
「還虧妳讀的是理科,怎麼行事作風一點豪氣都沒有?」溫明娟審視著張婷玉,顯出一臉不解。
人啊,似乎一遇到感情的事就會亂了章法,就算平日裡聰慧賽過諸葛,只要落入愛情的框框裡,便很難看出他平日的智商有多高。
溫明娟嘆了一口氣,她雖然曾交過幾個男朋友,不過,她從來沒印證過「愛情是盲目的」那句話中深刻的含意,也許自己從來沒真的愛過人,所以時至今日她都沒有過那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