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真相揭露
「天隐合?」郭慧怜惊讶地摀住嘴,瞪大眼睛看著其他四人,原来田𦈡身上最大的秘密竟是父亲程思远乃是天隐合第二任合主。
当年老合主被杀,程思远以其「上使」之尊继任合主之位,而田𦈡克绍箕裘,便是现任天隐合合主。几年内接连两任合主遭难,曦姨为确保儿子的安全并且能得魏博节度使的庇护,才让他托身在魏博田氏。表兄一心追查天隐合将之视为作案嫌疑人,却没料到大水冲了龙王庙,冲到自家人头上?而且显然被人摆了一道,意图栽赃嫁祸给天隐合罢了,哪里是天隐合犯案?可别有用心的幕后黑手又是谁?为何要跟天隐合过不去?况且现如今只有邀月山荘而无天隐合;只称庄主而非合主,天隐合不再是当年的天隐合,在曦姨的努力之下早已改头换面,成为货真价实的商贾之家……
「小烨怕忘了阿耶和大师兄的样貌,二十年来便时时偷画著他们的画像,怕被贼人发现,画像累积多了便烧掉一些……」
玉书容边说著眼眶泛起泪水,又继续说道:「大师兄对小烨极好,阿耶年纪大了,身体微恙,便将小烨托给大师兄照看。大师兄是天下最温暖敞亮的人,虽然他也没当过父亲,却做得十分称职,他自己日理万机,要代阿耶处理天隐合事务,却还是时时不忘关照小烨。虽然当年的事大多都不记得了,但大师兄对小烨的好,令我永难忘怀。」
玉书容用手指著田𦈡又道:「他长得和大师兄简直一模一样,我一时还不敢确定,再把画像多看几遍,当年的记忆一一涌现,没错!从他的年纪判断,他应该是大师兄的儿子,可又为何姓田?所以我必须前来弄清楚。」
田𦈡闻言,迈步上前,他审视玉书容一番,沉声问道:「当年是窦中尉掳走了你?」
「他是幕后黑手。他派人接触过阿耶几次,劝阿耶为当时尚为皇太子的当今圣人效力,就像当年他为身为皇太子的玄宗效力一般。可阿耶坚决不再走回头路,他已对朝廷心死,雄才伟略创建开元、天宝盛事的玄宗尚且晚节不保,专宠贵妃、宠信佞臣不问朝政,最终导致战乱,民不聊生,还撇下臣民自私逃离长安,他再也不想当李家人的刀。况且当年的玄宗能亲手创立天隐合,当今的皇太子难道只能拾人牙慧、无法自立?但安史乱后朝廷财政已无力再重新创建新的暗查机关,于是窦老贼便杀了不愿听话的阿耶,掳走小烨,想一手扶植一个魁儡合主,以期最终能够掌控天隐合为皇太子效命。」
「可杀了老合主,天隐合中排资论辈,小师叔的上头还有年长的师兄、师姊,再怎么著也轮不到小师叔来当魁儡合主,这又该如何说起?」田𦈡毕竟身为天隐合合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态发展,他总得多点防备心,虽然小巴叔认定玉书容确实是徐烨,但他已用窦文场义子的身分活了二十年,此番是真心向著天隐合抑或是替窦文场前来探底也不可知,他千万大意不得。
「所以窦老贼才利用三师兄的野心及愚蠢,让他们祸起萧墙先除掉大师兄,而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打算再找机会出其不意将江日一派一网打尽。只可惜事情的发展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五年前那一日,天隐合的人死的死、逃的逃,竟莫名地从他的眼皮底下消逝得无影无踪,从此杳无音讯……可我见著你便豁然开朗,一切都明白过来了。老家伙失算了,因为根本不知道大师兄有个出色的儿子,出其不意带领天隐合之人将三师兄、四师姊的人马杀得片甲不留,还带走了大师兄……」
玉书容言及此,现场气氛一时凝重了起来,五年前那一役中天隐合可谓惨绝人寰,虽然三师叔、四师叔的人马被清洗,但阿耶、阿娘也都走了,只能说两败俱伤,没有谁是赢家。田𦈡忆起这段往事,至今心中仍旧悲痛万分。
「当时三师叔已死,四师叔因手上有阿耶当作人质尚且负隅顽抗,她逼迫阿娘必须服下毒药才愿意交出阿耶,阿娘要四师叔先让她『眼见为凭』,否则空口说白话,她又不是无知孩童,哪里会相信?四师叔冷笑道:『我不在乎天隐合合主是谁,更不在乎天隐合为谁效力,自始至终我在乎的只有大师兄一人。从小大师兄说什么何燕就做什么,和大师兄同为师父的弟子是我最开心的事,我们一起练功、一起生活、一起成长,大师兄是那样美好的人:他对师父侍奉勤谨、对同门爱护照顾、对贫病之人怜悯施救……何燕的眼中、心中只满满大师兄,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可我不明白为何大师兄选择了你?十三、四年来即便情蛊作祟的煎熬也没让他改变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