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
面对一个亡命徒,我该如何劝阻他行凶?我一点经验也没有,只能试着从他的需求出发。
我走到了距离他5米远的地方停下来,试探着说了句:“朋友,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他突然抬眼,警惕的看向我。同时按在黑色塑料袋上那只手攥得更紧了,已经做出了要抽刀的姿势。
我被这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朋.朋友,我没有敌意,我看你好像是有点困难,如果是缺钱的话,我有点存款,可以先借给你应急。”
他随时都有可能向我挥刀,我赶紧直奔主题。
“我妈死了,我要钱还有什么用!”他咬着牙说道:“因为我没能交上住院费。我爸不会原谅我!我姐不会原谅我!亲戚们不会原谅我!全村的人都会鄙视我!都是因为你们城里人!你们住着我们用血汗盖的房子,还拖欠我们工钱。凭什么你们轻轻松松就能过上好日子,我们每天起早贪黑干活却越活越穷!”
他越说声音越大,说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咆哮。他的咆哮声引来周围行人鄙夷的目光。这些鄙夷的目光似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彻底爆发了,抽出了塑料袋里的刀,拉过来一个身边的路人就捅。
“别动手!你还年轻,,”我还想劝阻。可是话还没说完,我便成了第二个受害者。他的刀很快,我感到喉咙传来一阵剧痛,接着是呼吸困难,意识逐渐模糊,周围的尖叫声变得越来越小,我又一次被黑暗和死寂包裹。
等眼前的光线再亮起来的时候,孙财务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最后两天!做不完别回家!”
我又回到了办公室,电脑上显示的时间是:45:40:37。我剩下时间更短了。
我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似乎痛感还没有完全消散。
“这畜生!”我咬着牙骂了一句。
“你,你骂我?”面前的孙财务脸色大变。
我骂得不是她,不过就算我骂的是她,骂得也没错。我没时间跟她解释,站起身来,拉开抽屉,抽出那半瓶水就往外走。
“你想走?”身后孙经理喊住我。
我转回身,孙经理正以一个又疑惑又愤怒的眼神看着我。我走回到她面前,伸手去孙财务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她的车钥匙。
孙财务似乎被我一连串反常的举动搞懵了,等我拿着她的钥匙走到门口,她才反应过来,冲我喊道:“你拿我车钥匙做什么?你给我回来。”
我没理会她,直接跑去停车场,开着她的SUV,去了那个熟悉的闹市。
时间刚刚好,那个畜生刚拔出刀开始行凶,我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撞在他身上。他飞出了几米远,撞在了一面墙上,再弹到地上。我再踩刹车已经来不及,一头撞在里一个路边的电线杆上。还好速度没有很快,安全气囊没有出来。但是强大的冲击力还是让我眼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我缓了一阵才推门下车,车前面凹进去一大块,肯定是不能跑了。围观的群众没人敢上前,都远远地看着。那个被我撞倒的凶徒,趴在离我几米远的地上,他手里的刀不知道飞去哪里,两只手撑着地,努力要起来,但是我知道他没可能起来了,他两腿的形状已经不再正常。
他看到我,眼里充满惊恐,身体下意识往后躲,不停吼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他怕我什么?我手里又没拿武器,只有那半瓶水。我走过去,把水递到他面前。
他看到水,之前的挣扎突然停止了,惊恐的双眼突然闪过一抹紫黑,变得空洞无神。他缓缓伸出了手,一把握住水瓶。他眼睛直直盯着瓶里的水,定了几秒,然后好像突然恢复了神志,又露出惊恐的表情,接着一只手好像不受控制一样拼命把水往他嘴里送。他好像知道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向我喊出他的最后一句话:“臭乞丐,你不得好死!”
臭乞丐?难道我在他的眼里是一个乞丐?
还没等我想明白,那瓶水已经怼进他的嘴里,罐了下去。
几只大蟑螂从我脚边窜过,他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紫黑色。我并没什么负罪感。因为不是我这半瓶水把他变成了恶灵,他本身就是,甚至比恶灵邪恶得多。
“你让我做的事,我做完了。现在我可以过回我正常的生活了?”
那恶灵点点头,用那个分不清男女的声音跟我说:“我的事情,你做完了。接下来,你去解决你自己的事情吧。”
我自己的事情?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一段熟悉的音乐响起,是我的手机铃声。可是我记得我收到垃圾短信的时候就已经关机了。
“去解决自己的事情吧。”眼前的恶灵重复了一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他的手机,是他的手机铃声。他接通了电话,按下免提键。电话里传出了尖锐的女人声:“别以为你跑了我就找不到你。你赶紧给我回来!”这个声音,居然是财务部的孙经理!这怎么可能。
电话里的孙经理继续说:“没做完事情就想跑?你跑得了吗?我告诉你!最后两天!做不完别回家!”
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声音变得不一样了,不像是电话里的声音,而是在我面前。周围的场景迅速变换,我坐在办公室里,面对孙经理狰狞的脸。墙上的挂钟指在2:10。我又回来了。我赶紧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查看,那半瓶水,不见了。我再抬头看向电脑右下角的倒计时,正在在飞速跳动。现在显示的时间是:44:36:22。又少了一个多小时。